“一位朋友家。怎么,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阮知珩故意说道。
陆崇山面不改色:“当然不是。但以后去朋友家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我一直担心你。”
阮知珩已经挑明他知道陆崇山与自己结婚的真正原因,陆崇山也以默认作答。幸福婚姻的幻梦如同流光溢彩的肥皂泡般被戳个粉碎。但相敬如宾的生活过久了过出惯性,依旧维持某种心照不宣的体面。
“抱歉,让你担心了。”
阮知珩盯着陆崇山,想从那张变化莫测的脸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陆崇山也盯着阮知珩,想从那张神色冷淡的脸上发现丝毫线索端倪。爱人的脸简直是世界第一未解之谜,破解难度堪比证明黎曼猜想。两人均以失败告终,目光在空气中短暂触碰,“啪”得一声火花飞溅,最后同时移开视线。
陆崇山起身,走到阮知珩身旁。他比阮知珩高,一低头便看到阮知珩脖颈侧面一小块皮肤通红。于是眉头微皱,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按压在那片红肿的地方。
细腻柔软的皮肤下脉搏一簇一簇跳动,像小鱼一样啄吻着他的手指。
“你这里怎么了?”
手指上近乎灼热的温度以及不由分说的力度让阮知珩后退一步,下意识捂住脖颈。
“这里痒痒的,好像前几天穿高领毛衣有些过敏。”
陆崇山:“需要我请医生为你看看吗?”
阮知珩摇头:“应该过几天就好了,多谢关心。”
谎言如流水一般从阮知珩的口中倾泻而下,他已经没有最初同李屿幽会时的心惊胆战,情绪逐渐从紧张变为麻木的坦然,甚至隐隐期待陆崇山某天能够发现。自他们相识之初,陆崇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模样,阮知珩不止一次幻想,要是他得知自己出/轨的那一刻,会不会露出什么精彩表情?
会抛下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风度,情绪失控以至勃然大怒吗?
只是想想,阮知珩就感到舌尖上涌出一股甜美的甘流。
但一切仅停留在假设里。他实在没勇气让陆崇山知道,总是万分小心地处理和李屿之间的事情,甚至开车去和李屿私会的房子时都会取下行车记录仪,这才给赵世坤留下一个栽赃讹诈的机会。
李屿当下演艺事业正如火如荼,如果两人的事被陆崇山发现,以陆崇山的影响力,不知会引发怎样恶劣的后果。
下场绝对不会比即将灰溜溜离开X市的赵世坤要好。
“不客气。”陆崇山收回手,“下午你可以和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吗?”
他虽然用了问句,实则是不容拒绝的通知。反正阮知珩平日也无事可做,以前也从未拒绝过陪他一同出席的请求。陆崇山甚至贴心地提醒道:“不用担心,不算什么特别正式的晚宴,来的都是一些商界的人,气氛比较轻松。不过还是要打扮得漂亮一些,礼服已经放在卧室的床上了,你到时候穿那套。”
没想到阮知珩摇了摇头。
“我今天下午有事要做,不能和你一起去。”
陆崇山:“可是其他人都有妻子陪同,如果我一个人去,别人会笑话我的。你忍心看着我那样吗?”
他一边说,一边睁大眼睛,毫无压力地朝阮知珩露出几分可怜神色,拉着阮知珩的衣服袖子轻轻左右摇晃。
阮知珩忍俊不禁,露出一排珍珠贝般洁白的上牙,“谁敢笑话你呀?你不是陆社长吗,跺跺脚地球都要抖一抖。”
他发现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像是小孩子办家家酒,规则完全由如陆崇山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定制。别说一个人去,陆崇山就是半个人去,人们都会趋之若鹜地围在他身边,挤出一副劣质奶油般甜腻的微笑,交口称赞他造型独特别致,颇有后现代艺术气息。
“是吗?可我说话好像连我夫人都充耳不闻。”陆崇山挑了挑眉。
阮知珩:“我不会和你去的。我下午真的有事要做。而且……你什么时候和我谈离婚协议?”
他最近一直试图在找工作,以便离开陆崇山后也能有立足之本,但因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去公司应聘时处处面壁。最后只能将视线瞄向他曾经做过的老本行——教育行业。
阮知珩家教做的不错,过去待过的教培机构同意让他试课,约好今天下午六点去教一位上初中的孩子英语。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如果得到对方认可,阮知珩便能再次成为一个家庭教师,虽不比现在锦衣玉食,但也足够租个小房子养活自己。
然后和陆崇山分居。
但他要临时放学生鸽子,这件事一定就会泡汤。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再想找同样的工作就非常困难了。
陆崇山:“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阮知珩:“为什么?”
陆崇山:“我以为之前宋棋已经和你解释清楚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