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标记之后的第二天，旧金山下起了雨。
江晚晴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股冷香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木质香。
林知意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
那股信息素不会骗人。
她的身上，永远留下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不是舒棠的玫瑰。
是林知意的木质香。
二
她冲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冲在身上，很烫。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是反复地搓着自己的皮肤，好像想把那股味道洗掉。
但洗不掉的。
深度标记，是洗不掉的。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哭了。
三
林知意坐在客厅里，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然后是压抑的哭声。
她没有动。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雨。
她的信息素里，也多了江晚晴的味道。
冷香。
永远也抹不掉的冷香。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个牙印。
是江晚晴留下的。
深度标记的印记。
她的眼泪也流下来。
四
过了很久，江晚晴出来了。
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
林知意看着她。
“晚晴。”
江晚晴没有看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说，“我后悔了。”
林知意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后悔。”她说，“但我还是……”
她没说完。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知意，对不起。”
林知意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我说过，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林知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就慢慢想。”她说，“我们不急。”
五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
过了很久，林知意开口。
“晚晴，你想过告诉舒棠吗？”
江晚晴愣住了。
“告诉舒棠？”
林知意点头。
“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说，“现在，你们扯平了。”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头。
“不。”
林知意看着她。
“为什么？”
江晚晴说：“我不想用这个来报复她。”她的声音发抖，“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报复她。但做完之后，我发现，我报复的不是她，是我自己。”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
“晚晴……”
江晚晴继续说：“我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她说，“舒棠是出轨了，但她至少坦白了。而我……我不仅做了同样的事，我还标记了别人。我永远也洗不掉这个味道了。”
她捂住脸。
“我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孩子？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六
林知意把她抱进怀里。
“晚晴，别怕。”她说，“我们慢慢来。”
江晚晴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知意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
但她会陪着她。
不管发生什么。
七
远在江城的舒棠，也在哭。
她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闻着江晚晴残留的信息素。
那股冷香已经很淡了。
淡到几乎闻不到。
她怕自己会忘记这个味道。
所以她每天都躺在江晚晴那边，把脸埋在她的枕头里。
闻着那一点点残留的味道。
哭着入睡。
八
念晴越来越沉默。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妈妈们之间出了问题。
另一个妈妈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妈妈每天都在哭。
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天放学回来，她看见舒棠又在哭。
她走过去，抱住她。
“妈妈，另一个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舒棠摇头。
“不知道。”
念晴想了想。
“那我给她打电话。”
舒棠愣住了。
念晴拿出自己的儿童手表，拨了江晚晴的号码。
通了。
九
江晚晴正在发呆，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念晴。
她愣住了。
林知意看着她。
“接吧。”
江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念晴？”
电话那头传来念晴的声音。
“另一个妈妈！”
江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念晴……”
念晴的声音带着委屈。
“另一个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每天都在哭。”
江晚晴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念晴，妈妈……妈妈有点事，暂时回不去。”
念晴说：“可是我想你了。”
江晚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妈也想你。”
念晴说：“那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江晚晴闭上眼睛。
“好。”她说，“妈妈尽量。”
十
挂了电话，江晚晴哭得不能自已。
林知意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着她的手。
过了很久，江晚晴开口。
“知意，我该怎么办？”
林知意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你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江晚晴看着她。
“那我该回去吗？”
林知意点头。
“至少，你要面对。”她说，“不管结果是什么。”
十一
舒棠不知道念晴打了电话。
她只是看到念晴打完电话后，眼睛亮亮的。
“念晴，你给谁打电话了？”
念晴说：“另一个妈妈。”
舒棠愣住了。
“她……说什么了？”
念晴说：“她说她想我。说尽量快点回来。”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抱住念晴。
“念晴……”
念晴在她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不哭。”她说，“另一个妈妈会回来的。”
十二
那天晚上，舒棠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