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替高兴地摸摸脑袋,"大人过奖了,还是大人平日教导得好。"
他又问道,"不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哼!
楚乔乔冷哼一声,"都是那王允墨的原因,才让我受了那么大的苦。他不是在抵死守城么?"
她的眼眸露出狠厉的寒光,"那么我就要让他们这一城的人,与他共死!"
"张替,今天开始,用你那个法子。"
张替神色一动,"得令!"
楚乔乔吃完东西后,去看了一下张替带来的"武器"。
好几车的木箱,割了好长一段距离,已经闻到了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楚乔乔捂着鼻子走近了些。
每个木箱留有细细的小孔,从里面传出吱吱吱的声音。声音密杂,还有爪挂在木箱上的声音,令人听得头皮发麻。
张替解释道:"每日只需要放极少的东西喂它们,它们会互相抢夺,有些死了的也在里面。"
他又提醒道:"大人,莫要走得太近。您现在身体刚刚好转,正是虚弱的时候,千万不能染上这些疫症。"
楚乔乔这次倒是言听计从,她退后了几步,命令道:"今日,把几个箱子捆在一起,用投石机把它投进去。"
"然后,我写一封信,找人射到他们城墙上面。"
"是。"
***
秦都内。
一声巨响,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砸到城里面。碎木乱飞,从里面密密麻麻地串出一群黑黝黝的东西。
它们有的掉到地上不动,能动的四处流窜,不一会儿就已经没了踪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有人壮着胆子靠近那些掉在地上不动的,看清楚了,指着大叫:"老鼠,这是老鼠!"
楚乔乔射出的信函很快送到王允墨手中,看完后,他一向平静的神色露出了一丝惊惶。
王同急忙问他:"少爷,里面是何内容?"
王允墨拿着信函的手颤抖着,把信递给王同:"她向我们城里投送了一群带有疫症的老鼠,我们一日不投降,她便每天丢一批老鼠进城。"
"为什么这女人如此歹毒!竟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方式行事!"
王同怒道,话一说出口,他神色马上一滞,收也收不回来了。偷偷向王允墨看了一眼,幸好王允墨似乎并没有注意他刚刚说了什么。
王允墨的嘴唇轻轻启动,"我们,真的守不住了么?"
他不是问王同,像是在问自己。
秦都连日来的状况愈加混乱,别说老百姓,就是正规军的粮食已经减少到正常时候的三分之一。
每日的人口失踪,入室抢劫案,经过第一次的整顿后,只好过了那么一两天,很快又死灰复燃了,日渐猖狂。
饿到极处,人便不再是“人”了。
若是楚乔乔一来就是攻城,反而能调动起大家的众志成城的反抗。久攻不下燕军也有伤亡,更能消耗燕军的士气。
可是楚乔乔偏偏只攻城了一次,后面就再没有进攻了。
自己每天都上城门看燕军的阵营。对面有条不絮,每天准时起来晨练,每日天还未亮,呐喊的声音就震天动地。
这对于秦军来说是非常大的压力。她这样的温水煮青蛙最能消磨敌方的意志,她只要慢慢等,终能等到城内人心瓦解的时候。
只是他想不明白,按照这样的情况,楚乔乔只需要和自己耗下去,熬不住的大概率是自己一方。
那么,她为何现在要改变战术呢?似乎她也等不及了...
王允墨想了好长时间,他把禁军统领徐冒升找了过来。
"徐统军,你看,今日这情况我们该如何应对?"
徐冒升一时语塞,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有件事……得禀报大人。丢进来那些没断气的老鼠……被一些人捉去……估计是吃了。”
话音落下,王允墨只觉得喉头猛地一哽,胃里翻江倒海。
他手上的茶盏差点跌落到地上,"什么?你们没有告诉他们,这是有疫症的么?"
徐冒升摇摇头:"你不理解他们,可能你我还没有试过这样的饥饿,极端的饥饿是会令人发疯的。"
王允墨猝然落泪,他马上唤来王同。当着徐冒升的面,告诉王同,把王家的存粮都捐出去,每天熬成粥派发给老百姓们。
"大人,你这又何必?"俆冒升不赞成,"僧多粥少,无济于事,大人还是应当保存自己为先。"
王允墨淡淡说道:"这是我的态度,不想让他们失望,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徐冒升对他躬身抱拳,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