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提步走到殿中的正位坐下,"你可知道,定国侯已经带领着军队西征秦国了?"
段香怡点点头,"这等大事,臣妾肯定是知道的。宫里传言,定国侯骁勇善战,此战必胜。"
太后摇了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你可要搞清楚了,她若胜利归来,必定是万民拥戴。今天在我大燕,再没有人能比她的功绩更高,她将再无制肘。"
"这是自然的。"段香怡根本听不出太后的弦下之意,只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太后怒了,厉声道:"那她还要你的儿子当皇帝干嘛?既然功高盖主,为什么她不直接自己做这个皇帝呢?"
段香怡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她可是女子,现在她在大燕的地位已经是顶了天了。"
太后倨傲地瞥了她一眼,“你难道不知,如今坐在东晋龙椅上的,是谁么?”
段香怡摇摇头,"我...臣妾...没有关注这些。平日臣妾一心关注的就是番儿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这又是到了春天,正是容易生病的季节。"
"那我告诉你,"太后轻蔑地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一脸鄙夷。
"如今,东晋继位的是嫡长公主,女人当上皇帝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段香怡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去。
太后冷哼一声。
"你不要忘记了,当初燕太祖可是有想过要把定国侯的父亲吴王立为太子的,被朝臣多次劝阻才罢休。他们家对此事耿耿于怀,如今定国侯如日中天,她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太后说了这一番话,笃定段香怡会对楚乔乔起了疑心。
哪知道段香怡抬起头说道:"既然她有这个本事,也是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我家孩儿年纪还小,而且书读的也一般,的确比不上定国侯大人合适。"
没想到她这么说,太后差点要晕过去了,怎么会有这种不争不抢的蠢女人!
好半晌,她才又缓缓开口:
“那你可知……历朝历代的废太子,都是什么下场?”她目光如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不会以为,人人都有冲儿那样的运气罢?”
"本宫告诉你,冲儿那一趟去建康,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是莫大的屈辱。何况,他还曾经是一位太子!"
"你可知道冲儿当时打死也不愿去,差点就自尽了。本宫这个做祖母的,虽然心痛,却也无力,最终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定国侯把他送走。"
说到此处,太后眼尾滚落下两滴泪水,在烛光下映出两道浅浅的湿痕。她随即深深吸了吸鼻子,作哀痛状。
"翻儿也是本宫的孙儿,若他被废了,定国侯登基之日,翻儿他恐怕性命难保。没有任何一位君皇能容得下废太子。"
“因为废太子纵使无心争权……”
她声音压低,字字如浸了冷霜。
“那些对龙椅上那位不满的势力,也会千方百计,将废太子的名号扯起来,当作他们起事的旗。”
听到这里,段香怡终于神色一震,手一抖,针线簌然掉在地上。
“臣妾……臣妾不敢与定国侯相争。”她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我让翻儿……把这位置让给她,成么?”
"哈哈哈!"
太后放声大笑,"竟不知道,本宫有生之年竟会听到如此可笑的话!你说让就让,她能信你吗?"
"你可知道,当初冲儿是怎样被池从那个位置上扯下来的吗?都是一些莫须有的罪状,本宫可没有忘记,她当时在朝堂上的神情!"
"而如今,她恐怕又要向本宫另外一位孙儿磨刀霍霍。本宫这作祖母的,怎么能不害怕不担忧呢?"
她说得声色俱下,段香怡彻底慌了神,"那...那太后,可有办法?"
太后沉吟良久,终于起身走到段香怡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本宫……倒想出一个法子。”她声音压得低缓,目光却紧锁着对方,“需你好好配合。你……可愿意?”
段香怡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咬咬牙,确定道:"只要能保住臣妾的翻儿不受伤害,臣妾力所能及的事情,臣妾必定是愿意的。"
"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毕竟我们都是翻儿最亲的人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这段香怡真像一根木头,之前怎么拍打也没个动静。幸好,楚慕翻是她的命,以他作诱,不怕她不听话。
***
围城二十五天,王家府邸。
王允墨看着桌面上各种报告,力不从心。
门口探出了半个瘦小的身影,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王雨墨,却不敢进去,怕打扰了他。
“归雨,何事?”
王允墨余光已瞥见她的身影。他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倦意。
春归雨头上扎着两个丸子辫,怯怯地走了进去。
"少爷可是累了,归雨帮你按捏一下肩。"
"谢谢。"王允墨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