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很快把头发和裙衫淋湿,浑身颤抖。
路过一处肮脏小泥洼的时候。
她忍不住蹲下来,临水而照。
一张脸形似罗刹,狰狞可怖,瞧不出往日原身的半分可人。
她来时,残酷的“惩罚”已近尾声。
投靠方小侯爷的一老一少正大笑凌辱“她”自不量力。
“有天女珠玉在前,还妄想攀苏楼主这样的高枝?你也配?”
率先捂住原身口鼻的是任怨。
语气充斥着冰冷下流的调笑:“叫的可真娇。”
没一会儿,人给他们活活捂死。再睁眼,壳子里的魂儿就变成了她。
这是一场隐蔽被动的偷龙转凤。
原身的名字她已无法知悉,但对方的生平却电影似的以3倍速在她脑海播放完毕。
——我是谁?
关于上述问题,朝彻子曾在心中翻来覆去问过自己很多次。
方巨侠并非她的“父亲”,夏晚衣也并非她的“母亲”。
她不是某人的女儿,更不是某人的徒弟。
她谁也不是。
如今的她对于这儿的人来说不过是来自赛博时代的幽魂。
过去,外星文明管她叫:新型智慧体。
简单来说,她就像是像石头、树木成了精,开了灵智!
“小说位面也有自我意识吗?我难道是什么海德林的女儿——光之巫女?”彼时,问出问题的朝彻子已在赛博纪元读取了大量数百年前的电子垃圾。
宇宙尽头的它们传来回应:“不……你只是该位面的排异反应。”
仅靠脑波交流,朝彻子也还是能感受到它们当时的神态何等生动。
千言万语汇成六个字——想的美、少抬咖。
被拽来的短暂一瞬间就像是刚做完一场神经接驳手术,麻药效果还未消失,它们中途接管了朝彻子的意识,并贴心地为她解释起目前的情况。
北宋京城上空,一朵硕大的伪装云突兀出现。
争吵激烈,管它什么公转自转,飞船至少不走心在原地悬停有十多分钟之久。
“一切事物发展的自然倾向,即从井然有序走向混乱无序,最终走向灭亡。熵增就是走向混乱,负熵就是走向秩序。所以它们形成相反的力量,可以相抗衡……”
“废话真乌龟儿子王八蛋的多!”朝彻子声嘶力竭,怨大仇深:“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标准的炮灰发言,如果她是无限流小说第一章里的角色,像这样大吵大闹,估计已领了盒饭。
“抱歉,您可能暂时无法离开……导致你‘成精’的系统能量再度进行了空间跃迁,我们目前无法切断来自本源的量子纠缠。”
什么意思?
我滴个老天姑、老天姨、老天婶啊!朝彻子的心沉入谷底,迅速领会到那个她不愿触及的糟糕事实。
“也就是说,天女的系统每一次入侵这本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的小说位面,我都会被带回书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亲亲。”
她与天女,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天女在,故她在。
“我能杀了她吗?”朝彻子略阖双眸。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