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抱着二当家的尸体抬头看他：“矿石给你们了……能不能放过我们，我们都不知情，都是被迫的——”

方宥笑着打断他：“哎，你别说这种话，他一个人想在你们这藏这么多小孩，你身为大当家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只不过是一直在装不知道罢了，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啊。”

大当家僵住了，有些无措。

云少微并不想知道对方到底如何想，他只关注他在意的。

“矿石在哪？”

大当家抿了下唇，报出了一个地点。

听后云少微头也不回就离开了这个山洞，不过让方宥没想到的是云少微把矿石地址告诉属下之后，竟然径直奔向了关在孩子那处。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搞来的钥匙，这扇死寂已久的大门终于打开。

石门一开，里面的所有小孩都哆嗦了一下，胆怯地投来眼神。

无一例外，这里所有的小孩都穿着破烂，蜷缩在各个角落，整个空气中也弥漫着极其难闻的臭味。

不敢去想，这些稚嫩的小孩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都呆了多久。

他们恐惧地看着门口的两位男人，脏兮兮的脸上挂满了干涸的泪痕。

云少微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往里面走了两步。

看到这群孩子他忽然想起来寺庙里的那群孩子，明明年纪都差不多大，可境遇却天壤之别。

云少微唇边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别害怕，我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

确认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云少微冷着脸点燃火把，丢进了茅草屋上。

山风一吹，顿时火光溢满整片山头。

“今日我就将这里的一切都烧了，也不管你们何去何从。”云少微淡漠的眼中倒映着火光，“这群孩子我会通知临县的官员来带走，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个人一起去。”

他偏头看向大当家，补充道：“讲讲你们跟县长张啸鸣都是如何勾结的。”

大当家一言不发地看着火势蔓延着。

云少微倒也不指望他真的会去：“矿石我带走了。”

正要走时，大当家突然叫住了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少微的发丝被风吹起，漆黑的眼球在火光的照映下竟透出了一抹浅棕色，恍惚之间，仿佛一瞬的错觉。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

大当家偏头看他：“我真的不知道里面关的是孩子，要是我知道——”

云少微淡淡打断他：“所以呢？”

大当家错愕一瞬，眼睑颤动。

“你不是一直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里面受苦吗？”云少微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伪善：“难道知道之后，当年的你就会放弃送到嘴边的粮食？”

负责烧另一边的方宥漫步回来，听见他俩对话，凑上来插嘴道：“其实你跟那人都挺该死的。”

大当家抬头看他，没有反驳。

“我这辈子最讨厌买卖孩子的人。”方宥拍了下大当家的肩膀：“但是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高高在上指责你们的话我也讲不出。”

他对着大当家拱了拱手：“江湖路远，还望永不相见。”

大当家叹了口气：“你们说的对，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改变选择的。”

他朝着两人鞠了躬，一下跃上了眼前的马，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背对着火光离去了。

只剩云雀跟青羽的人还守在一旁，等着这场山火将这里一切都烧毁之后再将火灭掉。

“说好了哦，这矿石之后分成，云雀青羽各一半啊。”

云少微冷淡地瞥他一眼：“这句话你应该说过不下三遍，就算在你心里我的人品再差，也不至于说话不算数。”

方宥摆摆手：“毕竟以我俩关系，我怕你给我背后使刀子，万一这批矿石给你送回去，你骗卢大人说都是你们云雀的功劳，那我这一趟出来不是亏麻了？”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象成你自己。”云少微被炙热的火焰烤出了一层薄汗，看着愈发大的火势，示意着手下可以扑灭后，就抬腿往外走。

两人逐渐分离的背影在夕阳下慢慢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