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尧自幼便在寺庙里长大,没跟过差不多大的女孩聊过头,一时之间有些羞涩没敢跟对方对视,于是错过了对方那满是打探的目光。
那个绿衣小姐名叫卢寰寰,是个人贩子,专门骗拐十二三岁长相好看的孩子。
她仗着年龄相近,很容易就能跟下手对象熟悉起来,从而实施骗拐。
在见到云尧的第一眼她就看上了云尧那副青涩俊美的模样,想来都能卖个好价钱。
“公子,这副香包你买下了,但是过几日我的祖母要过生辰了,你能不能陪着我去再挑一挑呢?我看我与你有缘,品味也是相似的,小公子你要愿意陪我这个香包我就替你买下当赠与你的礼物啦。”
是的,她看上了便想要下手,先是把人骗着一道走,最后叫人在专门的灯巷口处蹲守,敲晕之后麻袋一套就能绑走了。
“我吗?”云尧有些震惊,但看着对方笑的这么纯洁无害,又像是为了礼物真的很着急的模样,刚想开口还是把自己的香包给出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林伯的声音。
“小尧,回去了。”
云尧下意识“哎”了声,然后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家里人叫我回去了,这个香包你拿着去送你祖母吧。”
把香包塞给卢寰寰就转身跑向林伯了。
“林伯,你怎么买这么多菜?我来拎吧,你下次就小赵他们来买嘛,你一个人怎么拎这么多……”
他们逐渐远去,而身后的卢寰寰面色沉了下来。
因为云尧,卢寰寰特意在月溪镇多逗留了一个月,而终于她再次见到了云尧。
接着上次赠香包的事,她费了多大劲才跟云尧套近乎上,只可惜每一次想下手的时候,那个老不死的都会出现唤云尧回家,身后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守在寺庙门口。
后面拖不得了,卢寰寰只好离开,转而跟云尧书信沟通,花费了整整半年才完全获得了云尧的信任。
而她最终能得手的最关键原因也是,云尧发现他的父亲死了。
就在他落水的那日,他本是逃了先生的课打算去河里挖珍珠,结果不小心听到了云少微和林伯的对话。
“对了,云老板,我前些天去镇上的时候还听说了件事……”
“嗯,他死了,下山路不小心摔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这个人就是方宥,是他喊了几年的父亲。
他本水性不错的,在这池塘里早就嬉戏过多次从未出事,结果就那日他不禁分了神,一时不查被水草缠住,而后就造成了之后的场面。
那时其实是他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但是寺庙的孩子太多了,林伯根本没有注意他的情绪,而远在南粟镇的卢寰寰发觉这是她得手的一次好机会。
于是格外殷勤地安慰云尧,甚至说了很多看似安慰实则挑拨离间的话。
“其实我能理解你娘亲为什么不愿告知你,你们不是关系不深吗?她或许是觉得告诉你们也没有用?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吧,你也不应该为此事过于难过。”
“养一个孩子都需要很多的银子,你们那儿有这么多孩子,你父母是怎么负担得起啊。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或许你应该早些长大赚钱,帮衬帮衬家里。”
“你要是想来外面看看,想要凭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要不要来找我?我们镇这里刚好在建驿站,每日要招好多人呢。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不少银钱发,你赚了银子就可以买书了,之后还能通过科举成为朝廷官员呢!”
“……”
总之在这一声声一句句的诱导之中,云尧迷失了,他抄写完那十遍书之后,交给了林伯,然后当天就上了去往南粟镇的马车。
而后直到在茶馆的时候他没能等到卢寰寰,刚出茶馆就被人套上麻袋带走了。
再次见到卢寰寰时是在地牢里,那个地牢里关押了很多很多来自天南海北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十一二岁长相优越的小孩。
他们被像商品一般分批关押在地牢的各个房间里,等待着挑选买卖。
云尧被关在里面很久很久,久到他不知道其实外头才堪堪过了几日罢了,地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不少人都郁郁寡欢生了病。
而云尧之所以会出现在喜轿之中,是因为县长原本打算娶的那女子在新婚前一晚被他玩死了,没办法他只好从地牢里挑一名先顶替着。
他原本是想挑个女孩的,最开始先挑中的也是云尧旁边那个小女孩,但是那个小女孩早就因为惊醒恐惧生了病,病得很重,今早噩梦惊醒的时候还吐了血。
那个女孩一看到是自己被选上,立马哭喊着说:“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此刻的县长与南粟镇平日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有丝毫怜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孩,笑容阴湿道:“别害怕嘛,我最看不得你们哭了,眼泪只有滴在床上才好——”
云尧怒气中烧,突然爆发从地上跳起来,直接往县长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你个畜生!不得好死的畜生——”
下一秒就被守卫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这么凶?”县长舔了舔嘴角的伤口,蹲下来看着被按在地面的云尧,笑道:“那就换你嫁,我最近就喜欢你这幅性子烈的。”
……
云尧几乎是痛苦地回忆了自己这数日甚至是半年来的经历,他讲完之后把脸埋在手心里好半天才重新抬起来。
结果他的下一句话出乎了云少微和方宥的意料。
他说:“你们放我回去吧……我想救他们。”
云少微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你想回去?不害怕了?”
怎么可能不害怕?这段黑暗的日子,他恐怕会是一辈子刻骨铭心。
但是,云尧依旧没有犹豫地点头:“我有你们来救,但是他们也都是有父母的小孩,只是可能他们的父母没有你们厉害暂时还没能找到这里来救他们,所以我想救救他们。”
云少微沉默了一会。
他不是多善良的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就是带云尧完好无损地回去罢了,其他的事……他为人冷漠也不想管。
“娘亲……”云尧扯了扯云少微的衣袖,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本来没有多想的,但是云少微一看到云尧那双眼睛就总是容易想起方宥。
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这两人身上那股傻乎乎的劲如出一辙。
“你还太小了,放你一人回去过于危险。”云少微第一次主动地摸了摸云尧的头,他对他承诺道:“交给我吧。”
“我来解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