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沉默倒是让卢尧有些心急难熬了:“两位大人可是不满意?”
这时方宥动了一下,先是小饮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
“卢大人你也知道,现下你这批矿石就会还没来得及出国,但是全国各地皆有可能,我青羽要查,那必然要把这个东国都掀个底朝天的,这期间所费的物力、人力、耽误的时间等等,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刚刚说的那一万两黄金其实对我青羽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那基于我没能帮您找回来矿石之下,我也确实不好多要了。”
“可若是青羽找回了那批矿石……半成太少了。”
云少微及时插话:“卢大人是第一次接触江湖门派吧。”
卢尧点点头:“是啊,可是半成已经——”
云少微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轻声告诉他:“卢大人,江湖规矩还是要讲的,更何况您是跟我们云雀这种大门派谈。”
卢尧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追问:“那,那江湖规矩是多少啊?”
方宥艺高人胆大:“五成。”
卢尧、云少微:……
云少微顿了一下才瞥了对方一眼,桌子之下还不得声色地狠狠踩了对方一脚!
方宥吃痛一下,眉头一跳,面不改色地转了话头:“但话又说回来了,卢大人这批货物不一般,所以这次报酬我们这次可以酌情少些。”
卢尧已经被对方刚刚喊得五成吓得不行了,内心正纠结着要不要跑路,但是对方现在这话又让他犹豫起来。
“啪。”
方宥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同时蓄力将刚刚一脚狠狠踩了回去!
“卢大人!”
卢尧连忙“哎!”了声。
“这矿石本就在本国稀缺,只要你卖的方法好,何愁其中利益?”方宥面上温和着笑着,同时脚下愈发加大力气。
“而且,我们谈的只是矿石找回来的报酬,要是找不回来,你损失的那是全部,可要是找回来了,你只需要付我几成报酬,剩下的其实都算你赚的,不是?”
卢尧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你说的好像是没错,可是……五成太多了。”
突然眼前的方宥踉跄一步,一旁的云雀家长脸上有些发白地插嘴道:“卢大人情况不同,我们云雀愿意少些。”
“我们——”方宥痛的龇牙咧嘴了一下:“我们青羽也愿意酌情少些,主要是想跟卢大人交个朋友。”
卢尧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了一根手指:“那就一……”他咬咬牙,举起两根手指:“卢某最多给出两成出来!再多的卢某实在是给不起了。”
五成到两成,卢尧觉得可能还是少了,但这矿石他也是跟当地官员合作,最后还要分出去五成,他这边还有售卖跟路费运输什么的,再高的他确实也是出不起了……
这么想着,他有些绝望,刚想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眼前的两位家主同时拍了下他的手。
“成交。”
“成交。”
卢尧:……?不是江湖规矩五成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位家主已经站起身来了。
方宥拍着他的左肩:“卢大人放心好了,青羽一定会全力以赴帮你寻找这批货物下落。”
云少微拍着他的右肩:“卢大人放心,云雀也定会找到这批矿石。”
卢尧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的不对劲愈发地汹涌起来。
怎么感觉……他好像被这两人套路了?
不会吧……不是说,这两人相见相杀、势如水火呢?
不可能合伙诓他吧?
*
“青羽家主胆子很大啊,张嘴就是五成?”出来之后,云少微开始算账。
方宥微扬眉头,没心没肺道:“我这不想着看他不懂规矩,万一真同意了,我青羽不赚大发了?”
“这么大批走私矿石你也敢拿?”云少微瞥他一眼,语气轻蔑道:“也不怕一口气撑死了。”
这话方宥不爱听了,皱眉看他:“云雀没有的实力,不代表青羽没有,云雀家主不要狗眼看人低啊。”
云少微回刺:“那麻烦青羽家主剑走偏锋的时候,别祸害了云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又贱又疯的。”
方宥:……
“不是,那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这五成拉高了,这才能在他嘴里谈出二成,要不是我,你可能谈出两成吗?云雀家主现在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
晨曦微透,清雾湿凉。
两位家主在斗嘴之间分离开来,再从马车绕路间回到了同一处。
云少微彻夜未眠,即便是在客栈喝了口浓茶提神,此刻也不免有些疲倦。
待他回来之时,成遥刚好醒了。
“家主。”此时四周无人,成遥放心大胆地叫云少微:“刚刚是有任务出去了吗?”
云少微神色恹恹地点头:“接了个小活,成叔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太忙了?”
云少微闭上眼,轻摇了几下头:“不是,就是昨晚没有睡好。”
天际翻出了鱼肚白,阳光从酒楼窗口照了进来。
云少微突然说:“寺庙那边怎么样了?”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提到寺庙,成遥有些意外,但还是说。
“孩子们在那都挺好的,不过林伯最近问了下,你们最近在做些什么,我估摸着是孩子们想你——”们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云少微看着射进来的几束阳光,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给我准备些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