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帮我找个理由脱身，你直接就帮我弄死了？！”

方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二当家。

徐望舒皱了下眉，不解地说：“不是你昨晚说云老板他不爱你、天天欺负你、虐待你，还说你要在他眼前消失让他干着急吗？”

方宥：……

他有两只手，可以给昨晚醉酒的自己和面前“得力”的手下一人一巴掌。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啊？”方宥狠狠磨了下牙，对着他露出一抹笑来。

徐望舒觉得这抹笑有些阴鸷，脖子也莫名发凉。

于是他很识时务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抽了抽鼻尖指了指不远处他家家主的尸体说：“没事家主，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云老板为了你痛哭流涕，万分后悔的模样了！”

方宥：……

他的手指一蜷，仍旧心下忐忑地从两人躲身的石缝望了出去。

可惜，徐望舒的话一向不准。

见到自己丈夫的尸体，云少微也没什么悲痛欲绝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会尸体之后，缓慢蹲下去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确实摔死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摔死的不是他的丈夫。

探完鼻息之后，他看着对方摔稀巴烂的脸，突然伸手去摸尸体，直到摸出了一枚香囊——这是他之前过年给方宥做的，他第一次做这种东西，做工不是很好，但是方宥很喜欢，一直带在身上没取下来过。

其实里面不仅放了香料还有他亲自求的平安符。

只不过看来都是迷信，并没有用。

不远处的方宥猛地摸向胸口，发现自己戴了许久的香囊不见了！

“你偷我香囊了？！”

徐望舒连忙摇摇头：“不是我！你自己昨晚丢掉的，说你如此爱护这东西，云老板却一点都不爱护你……我就借来一用了。”

方宥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马上能离开世界了。

雨水在尸体上滑落，带走血迹和泥土。

“是他。”云少微垂眸看了看手里的香囊，丢给身旁的成遥：“烧了吧。”

成遥还没反应过来，迟缓地眨了眨眼。

“……可，可这是他的遗物啊。”他的表情有些呆愣，手足无措地看着怀里的香囊。

云少微没看他，只是伸出手将地上的尸体背了起来，洁白的衣服瞬间被染色、弄湿：“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让他戴了。”

方宥的手心紧攥着，看着他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全程没有流一滴眼泪。

“啊……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万分后悔——”

方宥的心在这句话彻底碎开，转头拧笑着看着徐望舒，眼睛赤红：“都怪你！我现在彻底失去他了！——”

*

云少微的速度很快，第二日就在他跟方宥建的酒楼办了葬礼。

而这间酒楼，取名为：云宥居。

热闹非凡的酒楼彻底沉寂下来，里里外外布置上了白布，而说书人的台子上放置着“方宥”的棺材。

这个清冷寡夫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白色丧服坐在棺材的旁边，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垂，白净无暇的脸庞淡漠。

明明是没有装饰的普通丧服、素净的头发，却愈发衬得这名刚丧夫的寡夫散发出一股清冽绝尘的气质。

如此容貌出众的美人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窒息片刻，尽管这还是在对方丈夫的葬礼之上。

平日里云少微不常出门，很少在众人视线里出没，这一次所有人都实实在在地看到了这一幅艳丽容颜。

酒楼门口外的男人盯着云少微疏离冷清的面孔失了神，明明是在夏日却莫名想起冬日枯枝落雪，枯枝不慎折断时积雪化成的簌簌薄雾。

陆萧吟是月溪镇地主家的大公子，早就听闻云宥居的老板艳绝天下，相貌非凡，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

“公子，该回去了。”旁边的小厮提醒道。

陆萧吟本不想参与这种晦气事，但是……在看到云少微之后，他便挪不开眼了，好半响没能听见小厮的话。

不仅是他，云宥居门外围了不少百姓，都在窃窃私语。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这老板确实好看得很。”

“哎呀，你说他长这么好看，怎么是个断袖呢？！”

“他死了丈夫可怎么办？看着好可怜啊，我好想帮帮他……”

……

徐望舒在门口人群之中费了好半天劲才成功挤了进去，手里拿着的牛皮纸都被攥得皱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