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松布老刘坚持道。
慕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桃夺妖正要说话,他垂眸一笑,应了声“好。”
“不不不,他不去。他不喜欢做客,他还得回家,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桃夺妖跳进两人之间,将慕麟隔在自己身后,伸手推着松布六往前,“六哥,我们先回吧!”又转头瞪了一眼还在地上吹兔爪的松布十三,“十三哥,快点啊!”
“你现在知道喊我做哥哥,你这个臭丫头!”
松布六当然不肯就范,两人推搡间,松布十三眼看着慕麟就这样穿过了结界,他瞬间窃喜,对松布六指了指慕麟进去的方向。桃夺妖大呼不妙,也赶紧跟了进去。
慕麟环视四周,眼前的碉堡灯火通明,挂满了花灯。正此时迎面走来一群有说有笑的兔妖,他们头上还带着花环,看样子松布家族内部也会过节,可是——这群兔妖,并不是活的。
“你去叫老爹过来,我拖住他!”
桃夺妖听到了两个哥哥在嘀咕,也知道了他们居心叵测,就想着坑害自己,但现在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寄希望于慕麟大发慈悲。虽然她从心底认为他是不会伤害兔窝里的兔妖们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万一他们在什么事情上惹怒了他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他们是你的家人?”慕麟皱眉问。不等桃夺妖回答,他跟随松布十三的步伐径直走进了碉堡里,一进去之后,他见到了更多兔妖,但他们视他为无物,只是自顾自开心地笑着。
“哦。”他松开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随后像明白过来什么一般,转过身去要离开。但他往回还没走几步,碉堡第二道拱门那边远远地过来一只年迈的兔妖,慕麟知道自己走不掉了,索性也就不走了。
“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松布掠极的笑容里分明透露着几分胆怯,不过在他的两个儿子眼里,还以为自己的老爹又是先礼后兵,是要在外人面前收拾桃夺妖。那样她可就颜面扫地了!两人一想到这里,都不约而同地对望窃笑起来。
松布掠极带着慕麟一路到了自己会客的堂上,在进去之前,他就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支开了,等到三个人坐下时,他又对桃夺妖说:“你回去收拾一下,既然是你的朋友,今晚就住在你那儿吧。”
桃夺妖不能说不行,她只是觉得有些为难,偷偷瞄了一眼慕麟,不料他却冲她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多少给了她一些安慰。他把送给她的斗篷很随意地搭在椅子上,却也不坐,似乎在等她离开一般。
“那我就先去收拾你要住的屋子啦。”她冲慕麟心虚地回笑一下,扭身跑开了。
慕麟耐心地等桃夺妖走出自己的视线之外,才端正地坐下,他冷着脸看向松布掠极,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对方如鲠在喉。
他说:“所有幻术都是基于谎言,谎言越大,幻术越深。”
桃夺妖居住的兔窝之所以如此梦幻,是因为她被两百多只兔妖所欺骗着!一个才刚修炼成人形的兔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大的幻术?
他们这是拿她的命在筑巢。
怪不得她被区别对待到想去寻死,怪不得像她这样有灵气的妖要靠近他,借用他的灵能才得以化出人形。
松布掠极原本搭在膝上的两只手有些无措地摆到了台面上,他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幻境的秘密,可见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而他连对方身上的妖气都探不到,说明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飞升者就是天神。
总之不会是跟自己站在一边的。桃夺妖也太不小心了,竟被这样可怕的家伙给缠上!
“你在想我会不会把你的老窝给端了。”慕麟一改刚才端正的坐姿,向后一靠,微抬下颌极快地上下扫了一眼松布掠极,随后漫不经心地说,“看你愿意跟我坦诚多少了。”
松布掠极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压迫,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伏跪在慕麟脚下哭道:“请你放过我和我的家人!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但是我的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来到这个世上不久就死于天神殿那场内斗的灾祸,这完全是降落在我松布一族的无妄之灾啊!”
“那桃夺妖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么?”
“她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松布掠极惭愧地低下头来,随后他又激动地看向慕麟,颤抖着身躯大声道:“正因如此,她才更应该为自己的同胞做出牺牲!”
“呵…”慕麟被气笑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有这样贪恋人世的妖,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