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

艾驱车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天色渐黑。她草草叼了袋营养糊就往宿舍走，林皓一早已按约定在房间门口等她。

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有刚吹完后特有的蓬松，衣服选的却很修身。艾没忍住往他腰附近看了两眼，走过去开了门：“进来吧。”

林皓一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听艾接着说：“鞋不用脱，明天我放机器人进来打扫。”

他就走了进来：“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艾随手把吸空了的袋子扔到垃圾桶里。路之只是来走个人资的流程，在自己去司令办公室的时候就先行离开了。

...何况她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是很想看到自己。

林皓一大概有点开心，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转而去看房间的布置。

艾的房间东西不多，但她仅凭有限的物件就营造出了一种凌乱感。衣服全部搭椅子上，桌上放着两本书，但看起来并没怎么被翻过。抽屉的缝隙里钻出来半截数据线和一角抽纸，显然是随便把东西塞进去后就关上了。

唯一有趣的是靠窗的位置摆了两盆仙人掌...为什么是仙人掌？

“好养活，长时间不浇水也不会死。”艾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而且你不觉得和你有点像吗。”

“哪像了...！”林皓一发出严肃抗议。

“有点扎手，那种。”艾走过去把小沙发上的杂物一股脑扔到床上，清理出一片空间，“坐吧。”

向导板板正正地坐了下来。本来习惯性地腰往后靠，又坐直了，还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接了两杯直饮水回来的艾：“...这么端着做什么。”

“紧张。”林皓一坦白道：“孤哨寡向的。”

...好老的梗，这得是自己第一次送他去医务室的时候说的吧。

艾把水放到桌上，贴着他坐了下来。宿舍就这么大，小沙发自然也是迷你尺寸。艾和他并排入座，半边自然都差不多要贴在一起。林皓一肩膀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乖成这样，和刚认识的时候相距甚远啊，都给调成什么样了。艾在心里啧啧称奇一番：“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林皓一：“...不、不知道。”

“那你就敢晚上一个人来哨兵房间？”秦组长的课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林皓一眼神闪了一下：“你想的话，我也没关系。”

艾：“......”我现在想打你这个想得太美的脑壳。

624.

“之前精神图景里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林皓一点头：“记得的。”你还亲了我一下、

艾自然不知道他的重点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一本正经地继续给他讲前情提要：“你出去之后，我和宁不还，嗯，打了一架。不算赢了吧，但他觉得过关了，给我留了点东西。”

艾原本从精神图景中离开后就想着查看自己的“通关奖励”，碍于手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才拖到现在。

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林皓一对当初的事情也不算了解，艾就简明扼要地给他概括了一下。

事故发生的当晚，宁不还被送回实验室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不好。清河药业的医疗舱能维持他的身体机能，但他是从精神上开始衰竭，如果继续拖在医疗舱里，可能会把最后一点清醒的时间也拖没了。

因此在他本人的要求下，他被连人带医疗舱送回了实验室。其他人都在外等候不得进入，只有艾和他见了最后一面。

“他应该是给我说了什么...或是依靠精神链接给我传输了一些信息。”艾说，“但他又后悔了，觉得不应该把这些事情加在我身上，又强行抹消了。就是最后这一番操作导致老师在我精神图景里留了个残影。”

艾能记得宁不还嘱托过的事情，包括他最后对自己说的“之后要辛苦你了”。可是路之如果没有离开，按照正常的发展，最大的压力并不会落在她的身上...宁不还一定是有其他的事需要她完成。

林皓一听完问道：“所以，他现在是又把这部分记忆还给你了？”

艾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将高温灼伤□□的焦糊味、纳米修复液冰凉的触感和宁不还铺开黑发中血色尽失的脸暂时放到一边：“对。而且他要求我必须在有向导的情况下读取。”

这...听起来甚至会导致她失控，是什么很不妙的信息吗。

林皓一感觉责任一下子大了，把来时那些轻飘飘的心思都给压了下去。

“靠你了，向导。”艾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皓一任由她握住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自己的精神末梢，艾很配合地进行了链接，将他一同拽入被宁不还解封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