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人听不懂这两个C区人在叽里咕噜些什么，拿着枪的老大以为威胁还不够，咔地把子弹上膛，抬起枪口对准了艾。

“哨兵的精神末梢没有向导的那么灵活。触控的精细度和延展性都稍弱。”艾说，“不过在距离够近的情况下，A级也够用了——注意看。”

司无涯闻言睁大了眼睛。即使在A级哨兵的视力加持下，他也只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细线，像是蛛丝一样轻飘飘地斜射出去。

那把被握在手里的小型自卫手枪从枪柄处断开。枪管沿着切面斜着滑落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

在一片令人尴尬的沉寂中，堵着巷口的那几人脸色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最开始动手的那人像是怀疑自己在做梦，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看清楚了吗？”艾问。

“没…看的不是很清楚。”司无涯说。

又一道细线斜飞出去，第一个上手扒拉司无涯衣服的那个混混头皮一凉。他呆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头顶。除了一大把飘落的头发，被划开的头皮正在向下淌血。红色的液体沾了他一掌心。

这下再傻的人也知道不对劲了。惨叫声响起，一群人像见了鬼一样蜂拥着往外跑去。

“这回看清楚了吗？”

“嗯……”司无涯眼睛亮得比黑猫警长还厉害，“还想再看一次。”

等到这群拦路街道的小混混歪七八扭的跑出小巷，头上还能顶着头发的就只剩下一半了。

“我技术还是不太行。”艾反思道，“把人脑袋划破了几个。”

要是换成宁不还，别说头发了，他能给人来个全身无痛除毛，皮都不带蹭破一点的。

司无涯：“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艾：“？我是那么血腥，那么残忍，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吗？你对你的导师有很大的误解。罚你去把那个手枪残骸捡起来收拾掉，我们回去了。”

357.

艾在频道里发消息：“有发现咯。”

潮海生：“居然被你撞到了？见到人了？在居民区？要不要人过去？”

程图南：“不错。”

艾：“没那么快。回去说。我和小司带了虾和土豆。”

下面一排向导发了鼓掌的表情包。哨兵则是一排垂头丧气小花。吃不到，馋死哨兵了。

司无涯默默窥屏完，问：“什么发现，我怎么不知道。”

他之前就说过自己的发现了，艾还没来得及给他查漏补缺。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这次有点长进，没想到居然是漏掉了重要信息。

“刚刚追过来的那群混混很有问题。”艾吹了吹指环，“我在居民区没看到他们。他们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跟上来的。另外有人在给他们提供消息。”

司无涯：“有人看出来你很有钱？你买什么东西都要砍价，怎么看出来的。”

艾：“...他们是图财，让他们来的人倒不一定，可能是是想搞清楚我们是什么人。怎么说呢，应该还是被发现我们在找人了。”

司无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特别虚心。艾把自己提的菜都给他拎：“回去说，不然要讲两次——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提示，还记得那摊主说天色还不够暗，我们在街口见不到那个妹妹吗？其实见到了。”

路过街口时，她在半掩着的门后面看到了一个站在阴影中的女人，卷发，领口开得非常低，眼神在她身上滑了一下，就定在了后面的司无涯身上。两人应该短暂地对上过视线。不过她是个很有经验的，一眼就能判断出司无涯很难发展成目标客户，立马就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毫无所觉的小司同学根本没有往人屋子里窥探的习惯。艾则注意到，这女人的头发是棕色的，和那个脾气不好的摊主一样——和沙拉曼也一样。

358.

“但是棕发的人有不少。一家人都是棕发的，在D区也常见。”程图南对这个推测持保留态度。

“据说那摊主还有个在帮派干活的亲戚。”艾说，“好吧——我知道这边大小帮派千奇百怪的，可能每家都有这么一个亲戚。但是总之，我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毕竟你们在其他地方更是没有发现。”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盘子里抢出一块炸虾土豆饼，闪电般塞到林皓一盘子里，再次闪电般给自己也抢了一个：“喝水不忘挖井人啊你们不要忘如本，给我留点。”

“你当时如果觉得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女人问问？”习羽感觉这种迂回不太像艾的风格。

“我在他们大本营啊，而且那是生活区。”艾说，“万一动手真不是闹着玩的。哎其实我当时也不太确定，但是后面来了那么几个奇怪的家伙拦路抢钱，真的很有问题。想找人探探我们的底细，但是又没什么牢靠的人手，是不是挺符合一个有点经验，但是正在隐藏身份的人？又敏锐又菜。”

“人手跟不上意识。”潮海生投了赞成票，“那接下来怎么办？折返回去找那个妹妹？”

“得去。但是得换个人。而且不能做得太显眼。”

顾千里本想自告奋勇，但是艾挥挥手把女同胞率先排除，然后踢掉了自己两个刚过未成年保护期不到一年的学生：“那姑娘的生意卡性别，可能还卡颜。我看她吃身材高大这一款的。潮队，看你很符合，不如为队伍奉献一下，以身作则。”

潮海生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你什么意思。”

“组织派你晚上重返居民区，争取进入房间内部和她面谈。”艾比了个大拇指，“记得要一个只有你们二人环境哦。毕竟有些话，人多了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