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太困了，脑子不清醒，他偏转过脸，往气味的方向凑了过去，直到艾散开的发尾戳到了他的脸上。
林皓一：“……”
他鼻子都快贴到人额头了，瞬间清醒了过来。
艾似乎对这一系列的动静一无所知，呼吸均匀，睡眠质量很好。林皓一试探着松开两只手，哨兵也毫无反应。
他松了一口气，收回胳膊站了起来，腿都有点蹲麻了。
关了卫生间的灯，林皓一摸黑回到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望向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那时刻不停的轰鸣声似乎突然变得很吵。
向导堂堂失眠。
307.
艾精神奕奕地睡醒。
她爬起来的时候，隔壁床的向导侧身朝向墙壁，背对着她还在睡。艾看了一眼指环，时间还早，就没有急着把人叫起来。
定位显示，海晏号已经离开了C区的海域。一切顺利的话，今天会进入D区，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在明天靠向海岸线。
艾轻手轻脚下床去刷牙。洗漱完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几个水手已经在进行入场检查，给船体表面做除锈保养。有几个哨兵也醒的很早，在甲板上吹风。
潮海生和司无涯都在。司无涯看起来睡得还行，早起后没吃晕船药，到室外会感觉舒服些。海宴号也确实够大，他看起来没有坐飞行器症状严重。
潮海生就不一样了，有点精神不振，眼皮耷拉着。艾走过去招呼道：“早啊潮队。睡得不好？”
“早。”潮海生搓了把脸，“是没睡好。我习惯侧着睡，没法戴耳机。看起来很明显吗？”
“有点。”艾同情道，“你努力找个向导结合吧，能调节感官。或者买个我们家的深海舱。可好睡了。”
潮海生：“…我努力——你看起来休息得倒是不错。”
“好的很。”艾说，“我边上有个向导呢。”
潮海生摇头：“疏导又不能调节五感…算了，不说这个，顺利的话我们后天凌晨就要入港了。如果选定一号方案的话，可能还需要你去沟通一下。”
怎么把外骨骼带入地区，他们也整理出来了几个方法。
第一种是直接把外骨骼混在普通的货物中。看看能不能通过筛查。因为清河药业的货物数量繁多，又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基本只会抽查，确实有可能直接被漏过去。风险在于万一被抽到，大概率会直接被当做违禁品扣下，对清河药业也会有一定影响。
不过即使被暂时扣押，理论上来讲也可以申请原路退回，到时候凭着单据去集中放置禁入品的仓库取货。在重新带回船上的那段路途中，还可以进行一番操作。
另一种方法是老实上报。明面上就说明是自备的武器，不带下船。后面白塔的人再自己想办法化整为零的弄到D区。
最后一种方法更野一点。清河药业原本报备的就是自己雇佣了一批D区的武装势力。到时候他们就直接假装沙兹和阿图斯两个D区人是自己的首领，他们是在C区犯事，不得已逃亡来D区的亡命之徒。原地新建一股之前并不存在的小规模武装力量。
但这样很可能被港口附近的其他帮派直接吸收。更重要的是除了沙兹是正儿八经搞了证件，他们其他人全都算是D区黑户。要是沙兹当场反水，估计他们就可以提前动手并且准备跑路了。
其实相对来说一是最稳妥的，运气好的话，直接就能混进去。运气不好，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潮海生和易逍遥在商议的时候，觉得第一种方法相当于把风险转嫁了一部分到清河药业身上。要欠下大人情。不是很合适。艾则表示哪一种更实用就选择哪个。
毕竟第二种方法看起来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使是单个部位的外骨骼，体积也不小。虽然卸货的时候船上船下人员来往，但想要把这么十来个人用的全套外骨骼都给完整的运下去，有点太看不起D中区的海关了。要是被扣押，还是要清和药业这边想办法。
“还是选一号方案吧。”艾说，“这三种方法不是也都交给清和药业评估过了吗？如果他们觉得不合适，一开始就会拒绝。”
潮海生还有些犹豫。他是那种责任感特别强的人，觉得找民间的企业提供渠道已经很受照顾。再提出这种要求，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嫌疑。
就在潮队长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在甲板另一侧埋头工作的船员像是接到了什么通知，看了眼弹出的指环投屏，扭头找了一圈，冲着他们俩招手：“喂！我们船长有事，去驾驶室后方的船长室找她。”
这一大早的，早饭都还没到点能有什么事？
潮海生和艾对视一眼。
艾走到司无涯边上小声说：“你去把程队找来。让他直接去船长室。”
三人一起上楼。司无涯往船员生活区走去。艾和潮海生直接上了最顶层。
驾驶室在船尾的最高处，视野最好。船长室就在驾驶室的后方。站到高处，海风似乎也变大了。艾走在前面，率先敲了敲门。
船长室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片刻之后，里面传来脚步声。那位身材高大的女船长给他们拉开门：“进来吧。”
艾和潮海生走到桌边。她没有坐下而是对船长说：“是什么重要的通知吗？是的话，还请稍等。”
船长就没有直接说正事，把一打纸杯递给他们：“要喝水的话自己倒。”
程图南很快就赶到了顶层。艾让他和曹海生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门边。船长递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艾点了点头，示意人已经到齐。
“那我就长话短说。”船长说，“昨天夜里，我接到清河药业在D中区港口仓库驻守人员的消息。D中区的情况有变。”
“他们驻扎在港口的人手抽掉了一大部分。为了稳固自己在港口的地位，临时和几个武装势力建立了合作。以这段时间内税款分成为条件，要求他们提供武力支援，防止整片D中港口区域被夺走。”
“也就是说，现在D中区的原有流程不再可靠。具体的变动要看今天入港船只的反馈。你们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