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周三上午，白塔暂停了学生的课程，带到礼堂看C7海上演习的直播。

两个年级一共八个哨兵大组，两个向导大组，浩浩荡荡地塞满了礼堂。巨幅屏幕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用来播放直播画面，另一部分放白塔的配套解说，用于介绍各类船只以及它们装备的武器型号。

放松是不可能放松的，看直播也得学习。

秦勤把向导分了三组，当防火墙一样隔断在四个大组的哨兵之间做缓冲。兆光在台上负责开场，等人都到齐，讲了一些诸如演习的流程，目的和合作方。他还提了一嘴这次C3也有派出六人小队前往现场，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能在直播画面中看到。

老兆特意在边上放出了艾一行六人的大头照，给学生作为认人参考，一个个都拍得和通缉令似的。

关观心想，光看这照片，本人在边上你都认不出来。他尝试给艾发消息：“我们这边要看直播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上船了吗？”

“上了。”艾回得还挺快。

居然没有屏蔽信号。关观一时间有点疑惑，又问：“你们被安排在主舰吗？哪个位置？一会儿我找找看。”

艾：“我给你问问。”

关观：“？”什么叫我给你问问。

他还没等到艾的回复，礼堂里大屏的画面已经进入导播阶段。这次是三区联合演习，排场不小，易逍遥亲自露面。虽然不会随船出行，但是会在临海的基地关注现场；L区和R区则分别派了两个实权人物出席，以表重视。

受邀媒体的无人机从上空飞过，俯拍了一下这支整装待发的舰队。随着镜头拉近，易逍遥第一个出现。在她提及各方受邀人员的时候，镜头也切换到了即将登上C7主舰的人员。各地的白塔队伍分列得十分整齐，镜头还很贴心地随着易逍遥的介绍给了各队特写。

边上有见过艾的哨兵学生小声交谈：“一会儿能看到艾长官？这次还是她带队，好厉害。”

关观心里生出点不妙的预感。

镜头掠过C6，C5，C4。C3的队伍已经出现在画面角落。相比两边四到八人不等的队伍，C3显得尤其突出——

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

背景中易逍遥的声音平静无波：“C3白塔派出了由A级向导程图南作为代表的小队前来，欢迎。”

兆光：“......？”艾屈意人呢？？？

99.

画面中程图南的礼节性微笑看似无懈可击，实际上他有多心虚只有他自己知道。

兆光在台上愣了片刻，镜头划过C3后，他回过神，显而易见地怒发冲冠了起来。关观张了张嘴，觉得要不是此时他尚且在台上，有两千多个学生看着，估计就要怒拍桌子大骂了。

他给艾发消息：“你牛逼。”

艾：“咋了。我刚问到了，是在主舰，哇，威风啊。”

关观：“...你人呢。”

艾：“船上啊！先不说了我要上甲板吹吹风，今天天气超好。”

关观有点茫然。艾说自己在船上，镜头却没拍到她。要是只少了她一个人，说不定是临时有事；然而却一口气少了四个，只剩下程图南和方行两人。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殊不此船非彼船。艾确实是在船上，但并不是即将要出航的舰队，而是一艘渔船。

这船既做撒网捕捞的活，又承接来旅游的游客，发展成了一个不错的营生。一层的甲板上，渔网已经被甩了出去，拖行在船尾后面。船舱的二层则是个带顶棚的露台，放了几张桌椅，来旅游的人可以坐在二层享受海风。

渔船的马达声和拍击海面产生的水声比较嘈杂，艾上到二层，也好离噪音源远一些。顾千里和刘云也早就上了二层，原彻则在一层的船舱里捣鼓自己的信号装置。

“海真大啊。”顾千里站在栏杆边远眺，“这么大，我们能碰上目标吗？”

她戴着耳塞，但并不影响交流。艾也趴到栏杆上：“不知道啊，都说了是要碰运气。就看谁能中奖了。”

C7的东侧和这次联合演习的其它两方相近，西侧这面则是另一个较为特殊的区域D。

D区内部势力混乱，不同的哨兵组织割据地盘，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武装力量，至今仍未有统一政权。同时雇佣兵组织发展得风生水起，什么活都能在D区找到人接。

这样的情况导致了不少麻烦。一来没法以大区的名义进行外交方面的警告，这些势力之间本就混乱一片，打了一个，另一个说不定还乐得捡便宜；二是各组织行事随心所欲，不把各区之间谈妥的条例当一回事——简单来说，就是总在公海横冲直撞，还频繁骚扰隔壁两区的船只。

不少C区的渔船因为怕惹上麻烦，都往海域的内部收缩，以求能及时得到军船的庇护。这也导致了D区船只的活动范围在无形中得到了扩张。

易逍遥这次演习，一方面是确实想和东面的两区表个态，另一方面就是公开透露出西面人手不足的情况，钓D区的那些混混船，给他们点教训。

100.

艾他们这艘船就是撒出去的“鱼饵”之一。

D区的那帮家伙虽然浑不吝，但也有狡诈的地方。他们收购了不少民船，把内部进行改造，装上军用武器，再和没改造过的渔船混着开出来找事。如果被军舰驱离，就要大吐苦水，营造出一种军船欺压民船的假象。

这就是艾他们现在也在渔船上的原因。易逍遥的意思是，这样碰到了人就只管动手，不把对方打死就行，出事也算是民对民，上升不到军事级别。

“要是碰不到，我们就这么在海上漂一天吗？”顾千里显然不太乐意。她背后背着个长条的黑箱子，是把自己的大狙给随身带出来了，就等着给艾展示一下自己的狙击实力。

“反正看演习也是在海上漂一天，没差。”艾望着船破开的水浪，两道白线翻滚在船身两侧，“你还肯定不能把你背上那东西带上。”

顾千里一想也是，就不抱怨了。

刘云比她俩正经一点：“不知道方行那边怎么样了。”

“舰队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