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隔离区本来就是为了防止人打起来，因此能自由活动的空间很小。虽然林皓一清理了一圈，此时两人间的距离也不过一两米。

艾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障碍物堆的边缘，对他勾了勾手：“来。”

林皓一也不含糊，说打就打，对上级丝毫没有心里障碍。他记得习羽说过艾擅长读取人的眼神和动作，预判接下来的攻击，于是刻意把视线集中在她面部不动，迈左腿上步的同时出右腿，侧踢向她面门。

艾果然伸手就向上格挡，腰腹处空门大开。林皓一右腿还没踢实，一收小腿转而向下，眼睛却还是看着她的脸。

“慢了。”艾的视线也并没有跟着他的腿走，说话的同时肩膀一沉，小臂已经被手肘带着向下，挡住了这一踢。林皓一尚未来得及收腿，她的左手已经反绕住了他的鞋面，上前一步，直接要使他失去平衡。

林皓一向下猛地用力，挣脱了她双手的钳制，才没有真的被带倒。动作过大，他的上半身跟着右腿微微前倾，艾却没有趁机动作，慢条斯理地在衣角擦了擦手。

刚才那一下抓了鞋子，万一接下来要打脸，不太合适。

林皓一已经连续前跨两步，距离拉近，不再适合出腿。他踩稳之后，也不再执着于伪装视线。自己速度太慢，攻击落点直接都被看到了，根本用不着预判。与其分神做伪装，不如先保证速度。

他注意到艾的视线快速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管是哪个地方有所动作，恐怕都会被捕捉到。林皓一心知她难以应对，却更加跃跃欲试，抬手就往她脸上打去。

艾心想我都没打你脸，你先打，属实太不客气。

不过林皓一的动作对她来说太好读取，肩带肘，肘带腕。他肩膀一动，艾就知道他要出拳打哪里。哨兵的反射神经又发达，艾一偏头就躲过了，反而伸手缠向他关节。要是给她绞住，就没法再动了。

林皓一也没躲。他本就估计自己打不中，拳变爪向下钩住艾的肩膀，用那种街头撕打的方法抓着她衣服靠向自己，同时抬腿用膝关节去撞她倾斜的上半身。

“......”这个打法一下子从白塔预科班正统变成了混混斗殴，艾挺无语地放弃他的胳膊，在两人面对面形成的三角空间里向下一个肘击，钉他的大腿。

肘关节和膝关节都硬，但是大腿就明显不如关节，再加上林皓一抬腿向上，艾向下，两个力叠加，艾清楚地听到他闷哼了一声，估计够痛。

就这样了林皓一也没放弃攻击，艾也不想真的被踢中，向着没被抓的肩膀那边偏转身子。林皓一空着的那只手继续抓向她胳膊，避免她再肘击自己一下，艾任由他抓住，抬头冲他一笑。

不对。林皓一心知不好，却来不及把击空的腿放下，艾两只手互相扣住，在他的胸口固定成型，一横一竖，把他向后一撞，同时伸腿勾他站着的那条腿。

林皓一彻底失去平衡，往后倒去，但是依旧死抓着艾的肩膀，左手也没放开她的右手。艾也没强行挣脱，跟着他向前倾倒，单膝跪地，横着的小臂压到他咽喉上，和之前制住失控的哨兵一样的姿势。

“服不服？”她笑眯眯地低头问道。

75.

林皓一：“......”我这个时候说不服感觉会被当场扼死。

76.

艾见人点头，慢慢把胳膊挪开了，抖了抖自己的肩膀，示意林皓一也松手。

这人手劲还挺大，仰面摔倒的时候也死抓着自己不放，现在还挺疼，疑似全场给自己造成的最大伤害。

两人来回打了这么几下，实际上顶多过去二十秒。林皓一喉咙被松开，躺在地上喘气。他其实摔得不重，毕竟是艾带着摔下来的，还控制了一下速度，没让人磕到脑袋。

“愿赌服输啊，”艾说，“快，精神体放出来给我看。”

林皓一哽了一下，抬起胳膊挡住了上半张脸，哑声说：“我又没答应。”

“？”

艾脑子里回忆倒带，好像自己说完赌约之后，他确实没说好。

“行。”看林皓一像是要抵赖到底的样子，她给气笑了，站了起来，扭头往隔离区外面走。

毕竟人真要在这个时候耍赖，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揪着学生打到他把精神体放出来。

林皓一在后面叫她，艾也没理，几步就走到杂乱堆放的障碍物前，抬腿要踩上跳出去。

就在她腿都要离地的时候，她感觉什么东西挂在了自己脚脖子上。艾一低头，看到一小团茶金色的东西咬在自己裤脚，发出骂骂咧咧的嗷呜声的同时，还在用爪子疯狂地挠自己。

艾：“......”

所幸她穿的是长筒军靴，没给挠到。

她一弯腰要去捞这个小东西，想不到它还挺机敏，艾的腿刚一放到地上，它扭头就窜走了，快得身上黑色的斑纹晃出残影。跑了两步，自以为安全了，又回头接着弓背恐吓。

骂得还挺脏。

“...这就你精神体？”艾低头看看这个体长差不多只有四十公分的猫，实在想笑，差不多也明白了林皓一为什么不愿意放出来。

林皓一坐了起来，看起来已经没招了：“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哈这太好了。”艾没忍住，往回追了两步，伸手想去摸一把那只小东西。猫疯狂哈气，四脚抹油跑到了林皓一后面，只从他胳膊边上露出个脑袋。

77.

艾也不走了，盘膝在林皓一对面坐下：“这是什么猫啊？”

“黑足猫。”林皓一回答。反正都已经放出来给她看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能摸？”艾还在试图动手动脚。

林皓一掀了掀眼皮看她，把自己精神体的脑袋往后按：“不能。这个猫纯野生的，家养不了。”

“是吗。”

艾不置可否。猫还在盯着自己猛瞪，林皓一倒是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但是精神体反映了本人的意识，他的猫对着自己又咬又抓的，明显是心里还有斗志。

挺好的。艾想。不服输是往前走的第一动力。

她伸手就把左肩上的一颗十字星章摘了下来，对着光摆了几下。一闪一闪的反光迅速吸引了猫的注意力，脑袋跟着艾的右手来回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