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然走到门边,把微卷的中长发随意向后的一撩,露出被发丝微微遮挡的眼睛,他靠在门边,清冷的长相,精致的五官让他像一尊精雕艺术品一样,与背景里的房间互相融合,好像就该是这样,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艺术馆。
叶秋池皱眉头,因为思考太过于沉浸让他无意识地轻咬下嘴唇,手撑在下巴上抚摸,嘴里嘀咕着什么听不懂的话,丝毫没有发现有个人已经站在自己的旁边。
傅昭然站在大门边没动,奚晞奇怪,走过去看到蹲在地上的叶秋池,回想起今天早上这人不讲理的模样。
“为什么要送那个家伙?”叶秋池指着傅昭然家的方向,控诉奚晞。
“他叫傅昭然,人家有名字的。”奚晞把晾干的画装裱好,准备等下拿给傅昭然。
“我们家都没挂上,凭什么先让他挂上了,不公平。”叶秋池按住奚晞的手。
“你自己看看你家有需要挂的地方吗?能挂的都挂了,不能挂的再挂也是白费我的心血。”奚晞哼气,“松开,到时候给我压坏了。”
叶秋池松手,眼睛滴溜转,奚晞开口:“你要是敢把它们卸下来,那你就是想累死我。”
叶秋池被拆穿也不脸红,反而调侃:“怎么会,我那么喜欢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哪舍得累着你啊,咱就画一幅,给挂在家里,怎么样?”叶秋池转头思考该把奚晞的画挂在哪里合适,见人没说话,转头大门已经打开。
奚晞抱着画笑了一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衬得他像一个深秋的小精灵。叶秋池呆在原地,直到奚晞说不怎么样才回过神,人早就跑了。
似乎由于某种感应,叶秋池回神,看到余光里的四只脚,缓缓抬起头与两人对视,尴尬微笑:“好巧。”
傅昭然眼皮都懒得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叶先生好兴致,大早上跑来我家踩点。”
叶秋池站起来,拍拍被压到的衣角,并不理傅昭然的话,低垂着眼睛,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哽咽地对奚晞说:“你真的要搬走吗?”
“对啊,你的小室友现在是我的了。”傅昭然嘴角上扬,轻微地晃脑袋,挑衅十足。
叶秋池语气强硬又带着气愤,瞪了眼傅昭然:“没跟你说话。”又转头垂眸看奚晞,眼眶都配合得泛红。
奚晞叹口气,叶秋池这随地大小演的敬业精神不去当演员真是埋没了他,虽然演技一般,但凭借以量取胜的道理,应该能在退休前混个脸熟。
一个接近一米九的男性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诡异形容,奚晞实在是受不了了,咬着牙:“我劝你正常点,不然我现在就搬行李。”
叶秋池站直身体,收起表情,又变回那个正经高冷的模样,这翻脸速度,傅昭然看了都只想说川剧后继有人,高手果然在民间。
为了不让叶秋池继续发病,奚晞与傅昭然告别,拽着叶秋池往家里走。
傅昭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后面喊:“小可爱,随时都可以来哦。”
叶秋池被踩住尾巴似的,转身又想去和傅昭然再战,被奚晞“啧”了一声后又乖乖跟着奚晞回家。
十一月,A城过了多雨的季节,整个城市都被包围在干燥的空气之中,树叶无精打采地卷着边,奚晞每次走在路上总喜欢踩那些躺在地上已经干枯的叶子,“咔嚓”的响声带回无忧的童年时光。
尽管已经在家里开足了加湿器,奚晞还是在某天早晨流鼻血了。
吃饭的时候,叶秋池正向奚晞展示自己最近锻炼出来的肌肉,奚晞正嗤笑,下一秒一滴鲜红的血就那么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
“……”
奚晞还没反应过来,叶秋池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奚晞的身体微微向前按,让他捏紧鼻翼两侧,又跑到厨房用毛巾包裹住冰袋敷在奚晞后颈部位,拿出手机定时十五分钟。
“不是,虽然我知道我的肌肉线条很完美,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怪不好意思的。”叶秋池忍笑。
奚晞想开口说话反驳他,叶秋池直接捏住他的两瓣嘴唇:“流鼻血的时候可不能说话哦。”
叶秋池的目光从奚晞的眼睛开始,划过鼻梁,最后停在那两瓣被自己轻轻捏住而有些充血的嘴唇上,最后又看向奚晞的眼睛提议:“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同意就眨眼,不同意就睁眼,要诚实哦,怎么样。”
奚晞闭眼不想理他,叶秋池松开手。
“好,你眨眼了,代表你同意了,那么游戏开始。”叶秋池弯腰,不顾奚晞的瞪视,一声得逞的笑飘荡在四周,不用奚晞仔细去看都知道这人的表情会有多得意。
叶秋池思考许久,也可能是奚晞现在骑虎难下觉得时间的流速太缓而带来的错觉。
“你是不是很满意我的身材才会流鼻血的?”奚晞睁着一双大眼睛,表示不同意。
“真伤心,那现在你是不是很难受,想说话?”奚晞眨眼。
“那你……是不是对我做的饭还挺满意的?”奚晞眨眼。
“我们在一起住之后……是不是觉得生活开始变得乱糟糟的?”眨眼。
“那你是不是更喜欢安静的环境,不被别人打扰?”犹豫了一瞬,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