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看得可起劲儿了,比看那些游记有意思多了,赵元宁文笔又不错,写得跟武侠小说似的。
趁着贤妃的大宫女还在念一长串宫规,穆云又开始暗中观察几位新人。
清冷风的沈静姝,位分是美人,和丽妃一样艳丽款的好像是李才人,同样颇为美貌眉眼带着骄矜之色的顾美人,以及刚刚跟说话明显与她熟识的清秀王才人。
她们的穿着打扮皆不显眼,此时大多一副恭顺听讲的模样,看不出来哪位得了皇上的宠。
好像贤妃她们之前也没说昨晚是谁中了头彩,连春燕德福的消息网都没收到消息。
穆云好奇得抓心挠肝,试图从她们的隐秘微表情里发现端倪。
新人里除了她刚刚注意的大馋丫头陈才人,最出众的其实是一身简单装扮也不掩其清冷美丽的沈静姝,而大殿中大部分的目光都或多或少落在她身上。
沈静姝如身边其他人一般垂眼静心听着宫规,没对自己身上的其他视线过多反应。
对于这位京中隐隐推崇的后位强力争夺者,不少人都在注意她。
家中世代为官,朝堂势力庞大,本人又清冷娇美,才华出众,他们都以为沈静姝一入宫便会如丽妃一般一飞冲天,将来必定会成为后宫第三妃。
可按照昨天陛下的表现……美人在这群新人中已经算是最高的位分,若只有一位倒罢了,还可以说是陛下给位分吝啬,可美人位分似乎不止一个,沈静姝在其中也不算突出。
丽妃斜瞥下首似乎安静乖巧的沈静姝,不屑地撇撇嘴。
还以为是多大的对手,入宫第一晚陛下宁肯在宣政殿看奏折都不愿意去她那,位分又不是最高的,足以从中窥见几分陛下的心思。
想到昨晚陛下彻夜在宣政殿批奏折,丽妃原本郁郁焦虑陛下久不去她宫中的情绪都缓解许多。
陛下少来她这又怎么了,他对别人也是那样,只要别老去贤妃那让贤妃压她一头就好。
想到贤妃,丽妃就恨得牙痒痒,当初她明明靠着父兄的战功封妃,眼看着就要后来居上成为后宫第一人。
谁知等战报传来,陛下一高兴把后宫的人都晋升了,她只是多晋升了一级,只勉强与贤妃平起平坐,封妃的旨意一下,丽妃的手帕都被扯坏了好几张。
看眼一旁装贤惠大方一副正宫做派的贤妃,丽妃翻个白眼。
再看一眼下方的几位新人,丽妃面带同情。
还年轻呢,等日子久了她们总会知道陛下的脾性,若是运气不好,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临到末尾,贤妃再次开口:“陛下事务繁忙,少来后宫,昨日更是为了朝事彻夜不眠,并不是故意冷落你等,待日后……”
穆云恍然,哦,大家都没夺得头彩。
不过彻夜工作?皇帝这么能熬?
不会是工作效率不行才需要工作那么久吧?
穆云心里偷偷蛐蛐,老是熬夜,身体都垮了,怪不得生育艰难。
与此同时,谢霖轩刚处理完部分奏折,正揉着太阳穴稍作休憩。一旁的李公公在旁闲谈逗趣,谈及新入宫的秀女们此时应是已在贤妃的朝阳宫中聚会。
皇上事务繁忙,很少去后宫,偏偏又无子嗣,李公公只好在得空时多谈几句后宫事宜,好盼着皇上什么时候感兴趣去那么一两趟。
谢霖轩果然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略微休息片刻便睁眼,开口让李公公去拿会试前三名的卷子。
在紧赶慢赶之下,会试的名次总算排出,原本昨个下午就该出名次,可有些考官对于会元的人选还有些争议,直到今早才勉强定下。
对此争执谢霖轩也略有耳闻,他看向手中卷子,淡淡问:“总算确定会元是谁了?”
“是,说来这前三名卷子在考官们看来不分伯仲,各有所长,最后是主考官盖棺定论选定的会元人选。”
谢霖轩不言,随手拿过第一名的卷子扫了一眼。
卷面干净,字迹优美,言之有物,是不错。
翻到最后一面,谢霖轩只看策论。这一次的会试策论题目是他出的,选的是当前朝堂上关于荆楚的流民一事。
荆楚为安王封地,去年年景不佳,粮产大减,不少农户被迫沦为流民,多生事端。
此番消息被压下多时,因为最近流民入京朝廷才知道消息,这几天因为这事吵了不知多少轮。
想起那个不安分的二哥,谢霖轩眼中闪过厉色,心情不佳。
在看到会元卷中关于安抚流民一事的安排后,谢霖轩心情又好了些。
策论切合实际,几条举措颇有可行性,更难得眼光长远,还写了流民出现的原因和如何防止再次出现这一现象。
再随意扫几眼另两张试卷,应对之法与朝堂众人提出的一些措施不谋而合,却稍显生硬,在谢霖轩略改过条件的题目中有些许不太协调。
排出名次的卷子已经撤下糊名,谢霖轩翻过来看了一眼名字。
果然,父兄都是朝堂上耳熟能详的家伙。
谢霖轩再次翻看起会元的卷子,目带欣赏。在边上的李公公眼色极佳,见皇上感兴趣,谈及会元的家世履历:“这准会元出身寒门,十岁就得了秀才,后因家中亲人重病,生计艰难,过了几年才再次参考,每逢考试必是前三。”
哦?谢霖轩挑眉:“家中可有师承?有无娶妻?”
“并未。”
这就难得了,寒门学子,只凭着自己硬生生考出来的成绩,又没有岳家托举……倒是个好用的人才。
谢霖轩满意点头,决定在之后的殿试中再行观察。
他把卷子又翻过来,认认真真看了一眼会元的名字——
裴清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