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条把手,连贝齿咬着唇也没发觉。
修仙者既然直接找过来,是不是说明他的魔气外溢被发现,还是说他跑出城被发现了。
如果是前者他还有救,后者……
她余光瞥到眼前的女人,沉声道:“萧大姐,若是有人找你,你可以如实和盘托出。”
“什么?”萧玉兰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我是你远方亲戚,入住你那里,别的你都不知道。”上官泠起身,无意间瞥见街上的一个男子,她顿时愣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至全身。
那张脸她记得,是入谷之前碰见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他也在,那这个幻境……
不等女人再说话上官泠小跑着追出去。
“诶,泠姑娘……”萧玉兰错愕地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又一咬牙,只当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
上官泠追到街上,入目所见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寻到那道身影。
她原本的设想全被打破,心底蔓生出巨大的不安,整个人僵住。
石磊隐在另一端看着这幕若有所思,少女认出他了,那这个幻境……则是另一人的。
直到对上行人好奇的目光,上官泠才缓缓地回过神,踌躇片刻朝着同春堂去。
走过两个拐角同春堂的牌匾浮现在眼前,上官泠下意识加快了些,步子刚跨出又顿住。
药堂外许多行人好奇地望向里边,隐约可见里边有好些人在对峙。
她咽了下口水,朝药堂隔壁的巷口走去,在巷口阴影处站定。
药堂里的声音隐隐传出。
“几位仙人,我们是真的不认识什么堕魔者。”
这道声音她听得出,是那名王大夫。
她靠着墙,十指不自觉绞着,心口因剧烈地跳着而发疼。
他还未被抓到。
“好,我换个问法,有没有治过身患重伤的人。”
几名老大夫连忙摆手示意:“没有。”
王大夫低着头道:“我们药堂多是给一些老人开方抓药,重伤……我们也不擅长。”
明昊双指并起,朝着地面一弹,一道沟壑立时显现。
众人倏地噤声,惊慌地看着那些仙人。
他们修者不能对凡人动手,但仍可震慑一下,他们方才进到屋子里瞧见了厨房的一堆药,虽看不懂功效,但江照妄的血液就在门口,大概率便是江照妄治伤所用的。
“现在如实告知,我们不会如何,毕竟你们只是普通人,但是欺瞒包庇魔族……”
“官兵会按照律法来处理,下场如何你们应当有所了解。”
几名大夫和药童都被吓得发颤,王大夫看了眼他们,上前一步交涉,“我们……”
“我说我说——”
一名药童抱着头,颤声喊。
那几名修者上下扫视着这些低头发抖的人,道:“快说。”
“前……前…前几……”
那名药童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王大夫心底暗叹一声,上前一步道:“我们不敢包庇魔族,但我们确实没见过也没治过身患重伤之人,不过前些日子有个姑娘来开过方子,我们看药方似是身患外伤的人的。”
明昊仰着脸俯视他们,“哦?刚刚为何不说。”
王大夫叹了声,“也确实不是我们诊治的,所以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一人不耐地打断:“好了,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在哪?”
王大夫比划了一下,“长得很漂亮,像仙女似的,我们也不知道住哪里。”
“若是她再来找你们开药,移交官府。”
“是是是。”
上官泠听着药堂的动静,思绪越发混乱,方才还有侥幸心理,但现在来看她也不安全了。
接下来的也没必要听,上官泠沉沉地呼了口气,循着巷道深处走去。
那院子不能回去,可如果张河回去,万一他们在那蹲守逮个正着。
上官泠惊惶又漫无目地在巷子里穿梭,慢慢地踱到了原本的院子附近。
天色渐渐暗下来,凡人的身体早就撑不住双腿一阵阵发软,她寻了个破败的屋子钻进去。
浓重的陈味扑面而来,上官泠望着荒败漆黑的景象,房子深处的阴影里似是有什么东西藏匿着,她生出几分惧意不自觉朝外退。
上官泠重重地咽了下口水,转身走出院子,可还没走几步,便听见另一头有官兵巡街的声音,再顾不得许多,又回头钻进破屋。
一行脚步声由远及近踏过,又渐渐消失。
上官泠抵着门松了口气,双腿脱力地缓缓滑到地面。
许久后,她缓了几分力,就着月光简单收拾了一个长桌,又把门口用破烂的凳子堵住,最后精疲力尽地躺在长桌上。
四周只有月色,和蛙鸣不止。
上官泠透过院子窥见那一轮圆月,冷风吹来,她缩起身子,朦胧间忍不住想,小师兄,会不会也进来这个幻境了呢?
进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她,是还未找到她吗?
这个幻境是她的吗?
还是那个人的?
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