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孔枝白睡得不算安稳。
按常理来讲,哪怕是在严冬,身为孔雀的他也当无畏寒冷。然而当身边长期存在另一处热源,此刻却忽的移走了,久违的寒意却爬上四肢,蔓延开来。
当橙香遇上沾染在他衣物上的清爽,两相混合,却无论如何都融合不出令孔枝白熟悉、心安的气味。
孔雀烦躁间裹上羽绒被,这才终于在缺乏氧气温度陡升的狭小空间里昏睡过去。
次日,孔枝白是被孔方楷从被子里揪出来的。
白金发丝凌乱着,毫无章法地垂落、翘起,密而长的眼睫低垂,伴随着对突如其来光亮的不适。
他闭着眼,在凌乱的床铺间抬头,不清楚是否朝着孔方楷的方向,问:“干什么。”
孔枝白肤色异于常人,任何多余的乌青与红晕都显得格外明显。他自己瞧不见,但孔方楷瞧着他过分红润的唇色,顿觉不妙,再要紧的事都先撂到一边,手掌掀开他额前的刘海,掌心一碰,烫得吓人。
“发烧了,你没感觉?”
孔枝白脑袋都转得比往常慢些,认同地点头:“好像是有点冷,所以我盖被子了啊。”
“……”
孔方楷无语,暗道不健康的恋爱害人,另一边转身下楼找温度计和退烧药去了。
方灿夫妇近来也忙,早早地出门了,又加之昨夜孔枝白深夜回来压根没知会父母两人,倘若不是孔方楷放心不下,孔枝白就是烧成火鸟也发现不了。
孔枝白在哥哥复杂的眼神中下肚两杯温水,体温枪一测,屏幕当即显现出红通通一片——您的体温为38.9℃。
他尬笑两声:“身体太好了,上次发烧还是上次,都不知道发烧是什么感觉了。”
孔方楷没接话,又强迫着他咬了两口面包,这才把退烧药递给他。
下巴微抬,胶囊药丸配合着温水送服,喉结一滚,便干脆利落地下了肚。孔枝白这才问:“刚才叫我准备说什么事?”
总不能他哥其实是个热成像仪,隔着几道承重墙发现他其实已经快焖熟了,专门跑来给他降温吧。
“没什么大事。”
孔枝白上次生病还是刚被带回家的时候,那时候身体不好,又不知道再哪去受了外伤,动不动就带着往医院跑,孔方楷一度怀疑这个被爸妈带回来的弟弟养不活。
好在他后来居上,从体质、智力等等方面都赶超同龄人。
久违的生病,陪在他身边的还是他这个哥哥。
白捡的丈夫果然没用。
他又拿起体温枪测了一次,体温几乎没有变化,冷哼一声:“只是想说,当你便宜老公下属真惨。”
孔枝白摸到手机,果不其然已经收到了新闻推送。
“《以变应变,以新应新——崔总负责人在妖管局新年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点此查看>>>”
约莫十分钟的视频,孔枝白开着二倍速听完一遍,讲话内容听得本就昏昏沉沉的孔枝白更是昏昏欲睡。
正欲关闭手机睡觉,屏幕上的画面却被误触着放大,视频中正操着官方、冷静态度总结工作的人,嘴角却惊现一道细微伤口,突兀地闯进孔枝白眸中。
是前两天孔枝白咬的。
这个视频不是提前录制好的!是今早新鲜的!
崔添淼的办公室同样也是近期孔枝白的办公室,两人办公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其背景更是孔枝白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来的,妖管局的大小会议室孔枝白亦同样熟悉,可都与此刻视频中的背景陈设不同。
又见他板正西装下搭在桌面的左手,沉闷布料地掩盖下,看不出任何端倪。
没事就好,都是虚惊一场。
他自嘲着笑,问:“哥,如果他来抓我,你会保护我吗?”
孔方楷没收孔枝白的手机,大手一挥放任他继续睡觉,道:“保护你作甚。我把你交给他指不定能签上和妖管局的合作,成为你便宜老公的座上宾呢。”
枕头深深下陷,孔枝白侧着脸埋进蓬松的软枕中,没再理鬼话连篇的孔方楷。
旷工第一天,不爽,因为生病了。
……
矿工第三天,以为好了,但又双叒发烧了,不爽。
矿工第四天,哦不,不能算矿工了,因为崔添淼终于在OA上通过了他的请假申请——现在是请假第一天。
所谓病去如抽丝不无道理,孔枝白在家休息一周,以为终于病好了,药效一过,又开始低热。
但提早安排好的工作却不能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