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嘛。”孔枝白解释。假夫妻还是明算账的好。
崔添淼停下步子,对上他蓝色的眼眸,将他的话又重复一次:“礼尚往来。”
点头。
见此反应,他毫无征兆地牵住孔枝白,作势要进一旁的商铺。
“上上次弄坏你一条项链,礼尚往来,赔你一条。”
孔枝白顿觉不妙,又看了眼logo,情形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他另一只没被牵住的手瞬时搂上崔添淼的脖子,面向不知所措正要为他们开门的店员,他微笑示意,随即转身用身体推着崔添淼远离。
像是安抚生气失控的阿拉斯加。
“我错了,我道歉。”他诚恳道:“不用礼尚往来,您想买什么买什么,是我剥夺了你购物自由。”
崔添淼顺从地被搂着带走。
末了,他又补上:“但是那家店你以后还是别给我买了。”
崔添淼不明所以:“为什么?”
孔枝白高深莫测:“玄学。”
因为他那款项链克领导啊。
当然,已经断掉那根是认识崔添淼之前就买的,不做玄学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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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孔枝白将战利品一一拆出来准备归位。
空旷的珠宝台台面像最后的一片净土,放着正在工作的笔记本,而电脑的主人踩在包装盒包装袋的缝隙中,泰然处之。
崔添淼原本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会有阿姨来整理,不用自己动手,但在孔枝白随手一拆,收获两条跟抽屉里款式一模一样的领带后,他毅然决然接下这个重任。
随后,他有幸体验了一把实物版消消乐。
unbelievable!
拆完领带,另有两个稍大些的盒子。盖子揭开,是一灰一黑两条同款围巾。
孔枝白瞥了眼在混乱中专心工作的崔添淼,问:“这又是要送给谁的礼物。”
“自用,谁也不送。”
不大好意思猜测其中一条是买给自己的,孔枝白称赞:“又能集齐同款召唤神龙了。”
“想什么呢你。”崔添淼一个跨步到他跟前,挑了浅色那条整齐叠好,一圈圈绕上孔枝白脖子。戴好,又离远了些,像鉴赏画作一样欣赏这样的搭配。
“元旦假期带你出去玩,那边天气会冷一点。”
“哦。”他本想说刚好我也没有围围巾的习惯,话没出口,围巾一系,喉咙顿时被扼住,话也说不出了。
“只有我们吗?”
“不然我还会和谁一起跨年。”
这算什么?
孔枝白沉默着将围巾摘下,对折后放回盒子,冷静着道谢。
这是对他兢兢业业扮演假伴侣的奖励吗?不是。他当机立断否定。
他们都不傻。
假借契约之名,行的却都是越界之举,合作伙伴间本该泾渭分明的关系早就消解在不知道哪些不清不楚的接触里。孔枝白没来由的想起一句不知从何处看来的话,情-欲本为一体,交织纵横。
性-谷欠尚且可靠自我疏解,但情-欲不会。它降临无声,让人辗转反侧患得患失,在深夜时纠结在沉迷时破碎,对方只略微靠近,一切的心理建设与自我审视都功亏一篑,由情绪支配着,只让人想抛开所有,去和他尽情拥抱、纵情接吻。
他们之间又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我喜欢他。
他肯定也喜欢我。孔枝白在种种细节中肯定。
但这就是爱吗?
谁又能将爱用以言表。
终了,孔枝白敛去眼底情绪,顾不得脚下被踩扁的盒子,双手搭上崔添淼双肩,唇齿轻启:“一起去迎接第一个新年吧。”
电脑应声落地,珠宝台被一扫而空,视线陡然升高,孔枝白手仍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岛台台面,身下是新购置的胸针璀璨发亮。
崔添淼仰头,却只能吮-吸他的锁骨,孔枝白便俯身接近,居高临下,去轻啄他的鼻尖,再是唇珠。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崔添淼稍微侧开些,从唇角开始亲吻。
在接吻的间隙里,他说:“孔枝白,你喜欢我。”
承认吧,你喜欢我。就算是骗子该如何,就算是目的不纯又该如何,我早已沦陷。
我要将你绳之以法,我便做你终生的镣铐。
孔枝白默默听着,任由齿缝被撬开,却始终接受着不回应。
到底是心意互通还是沟-壑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