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总是互称网名，但见面后发生了太多事情，关系也变得复杂，大多时候都不再以此称呼对方。

孔枝白喉结滚动，抬头却避开和他对视。他抿着嘴思索片刻，松口：“你可以等我下班。我要你接我下班。”

男人轻笑一声，一扫之前的阴鸷模样，“好啊，一直都是你等我工作完，这次换一下。”

“嗯。”孔枝白抽出手，“我先进去了。”

“亲一下。”崔添淼弯腰凑近，冲他眨眼，反手改握他的手腕。

？

他睁大双眼，眼神中是溢出的难以置信：“我们是假的你忘了吗？”

“契约上有说不行吗，不亲我就不放。”崔添淼偏头，在他耳边呼出一片热气，言语间满是狡黠。

关系是假的，契约是真的，结婚证也是真的。孔枝白口齿不及他伶俐，眼睛一闭，歪头凑到他脸颊上亲触一口。

崔添淼松了劲，愣在原地，孔雀炸着毛红着耳廓逃走了。

“诶，小白回来了！小白小白，刚才那个冰块哥没为难你吧。”推开门，方才那些鸟已经陆陆续续变成人身，离门最近的是编着粉色辫子的少女。

耳朵上的颜色来的蹊跷，白皙的肌肤衬得耳廓比少女的发色还耀眼。

他冷着脸，扬起下巴：“大葵，带他们去隔壁。”

“好嘞！”粉发少女应声而动，带着年龄段从小孩到中年的一群人去往隔壁。

社会化测试，用人类社会的通俗表达方式叫做，考试。既考验能力，也考验运气，可以称作是鹦鹉社会化第一课。

孔枝白和蓝石走在最后，蓝金刚鹦鹉理着衣袖，低声问：“我也要参加吗？”

“你的。”他扬起下巴，指向考室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座位——第一排C位，直面监考官。

两人面对面坐下，蓝石难以置信地从电脑显示器后探出头：“我不识字！”

孔枝白起身，敲击两下讲桌，发出“咚咚”的响声，“屏幕上有语音朗读的功能，大家可以戴上耳机听题。”

房间里又闹哄哄乱作一团。

“小白！”大葵尖叫，其他鹦鹉顿时安静，向她投去目光。只见大葵举起手中从有线变成无线耳机的耳机尸体，俨然一副闯祸的模样，“我的耳机'轰'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那是死了。

他走下去，站在大葵桌边。大葵颤颤巍巍扭头问：“我要被关起来了吗？”

“不是，我给你念题。”所有生物，无论物种，在考试时面对监考老师站在身边的反应都如出一辙——浑身僵硬，智商减半。

“选择题。”孔枝白清嗓，“当你站在车辆川流不息的路边，你应该怎么穿过公路？A，变成鹦鹉低空飞过；B，变成鹦鹉高空飞过；C，跟随人群等待红灯变绿后通过；D，站在人类肩膀上通过。”

“我知道！”大葵听完题目，露出微笑，手指搅动着侧边的辫子，笃定地在屏幕上点下选项。

孔枝白松了口气，大葵好歹是一只由人类饲养过一段时间的葵花鹦鹉，这种常识还是有的，在切换题目前淡淡瞥了眼她的选项，面露苦涩，闭上眼睛。

D，站在人类肩膀上通过。

他张张嘴，又想到自己的监考员身份，无奈地念出下一道题。从前念书时，考场上的监考老师看学生做题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选择填空题念完，孔枝白的嗓子已经干得快冒烟了。一边在心里称赞AI朗读技术发明的伟大，一边徒劳地分泌唾液。

监考员就该有监考员的样子，他相当专业地把所有电子设备留在了外边，此刻想找人帮忙都无从下手。

“开放试题，当你想和人类交朋友时，你可以怎么说？”

已经被试题摧残得无力趴在桌面上的大葵又重新活过来，晃晃脑袋，在孔枝白期望的眼神中说出答案：“恭喜发财！”

“咳咳……”他愣在原地，低头看活泼的辫子少女。

“小白，我填完了，大葵做得怎么样？”领袖就是领袖，做题速度也是一枝独秀。蓝石离开座位，单手搂着孔枝白肩膀，又低头看屏幕上显示出的答案。

他拍拍孔枝白肩膀，干巴巴地说：“也挺好的嘛，恭喜发财，谁不想发财，让给我。”

大葵看不透两个大人的反应，小小的脸上眉眼皱作一团一脸，“答案不是这个吗？”

“开放题，言之有理即可。”孔枝白伸手替她摆正辫子，“最后一题了，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好耶！”大葵一扫沮丧，绽开灿烂的笑容，哼着歌等候孔枝白念题。

蓝石瞟了眼孔枝白，对方唇-瓣早已干，突兀的死皮贴在孔雀好看的嘴唇上，神色是说不清地疲惫，“我来吧。小白你辛苦了。”

他道谢，回到座位上休息。手托着腮，双眼放空地盯着被试题打倒的考生。

笃笃——

有人敲门。

门外的人未经允许，擅自开门。

“孔顾问，监考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