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通话，后面所有的交流都顺其自然。孔枝白也会不带任何目的地拨去电话，只为了分享一首好听的歌。负责人忙起来夜不归宿，也在执行任务戴着耳机听手机另一头那人的呼吸声。

崔添淼回了江城，那本雪莱诗集到了孔枝白手里，联系的扣带断裂，聊天中止。

四天前，妖管局对外宣称将启动对妖精管理守则的修订工作。

三天前，崔添淼主动向孔枝白提出在线下见面。

昨天，孔枝白疑似妖精身份暴露，被妖精管理局最高负责人带走。

一分钟前，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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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添淼也盘腿上-床，两人面对面。

“为什么？我没有要你负责的意思，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也成不了。”他叉腰问他，语气故作严肃，但头顶白毛蓬松，一缕呆毛倔强翘起。

崔添淼不知从哪拿出个文件袋，拉开，取出一叠证件在床单上一一排开，“我的全部证件，如果你担心我是骗子可以去查证。”

“不用了，大名鼎鼎的负责人谁不知道你。”他摇头拒绝，从崔添淼手里夺过袋子，替他把证件装回。

“你生气了。”崔添淼拍拍他的头，抚平头顶的呆毛。

两人当网友时一直以“三水”和“小白”互称，直到约定见面的那天两人才彼此告知真名。崔添淼在此之前只说自己在妖精管理局工作。

“你觉得我之前在骗你对吗，还是昨天晚上吓到你了，昨天动手动脚的蘑菇精已经被带走了。”

“蘑菇精？”

“灌你酒还趁机揩油的那个。”

见妖管局没怀疑到自己身上，孔枝白挺直的背脊弯下，松了口气。

他起身抓起一旁的支票：“你没写金额。”

“你随便填，当作是我的补偿。”

孔枝白站在床边，崔添淼抬头仰视。他身后是深色的床品，一身浅色家居服身处其间，额前刘海搭下来掩去几分锋利的气质，极具迷惑性。黑亮亮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孔枝白。

几分祈求，几分期望。

“行，你说的。”孔枝白把支票平整地放进衣服口袋，又俯身替他拢好松松垮垮的衣襟，起身告别，“有这个就够了，真不需要你用一辈子来补偿。”

“劳烦让安保开门放行，走了。昨晚很舒服，谢谢负责人款待，以后就不用再见了。至于企鹅号，您要是看着我头像不心烦也可以留着。”

企鹅号本就是为了联系崔添淼才注册的，现在计划失败也就没用了。

“小白。”

孔枝白脚步一顿。

崔添淼起身跟上，紧跟他身后；“如果你不想被一段婚姻关系束缚，我们可以签署婚前协议，你可以随时提出结束这段婚姻。 ”

？

这是他在意的点吗？换做是谁莫名其妙的被人求婚都会第一时间拒绝吧。

孔枝白深吸一口气，咬牙：“不是。你不觉得你求婚求得很突然吗……没有原因，没有情感基础，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同意。”

他比崔添淼矮，愤怒转身后视角直面他的脖颈。男人颈部线条修长，沟-壑分明的锁骨透露出不可言顺的性感，衣料下的肌肉呼之欲出。

倘若锁骨处没有泛着青紫的咬痕，是可以被称之为艺术品的程度。

始作俑者喉结滚动，别开眼去。

崔添淼垂下眼靠近他，低声问：“我们没有情感基础吗。我以为我们之前……”

锁骨处的咬痕更添几分凄惨，孔枝白抬手捂住他的嘴：“打住，不提之前，你先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再考虑其他的。”

“……”

沉默间，男人呼出的气息横冲直撞打在他手心，温热又湿润。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愿意吗？”

孔枝白放开他，抬头营商他的目光：“什么样的困难会值得我以身相许。”

他的神情在手收回的那一刻短暂地出现了失落，很快恢复如常，解释：“妖精管理局负责人的选拔机制与常规选拔机制不同。我现在的位置远没有公众看到的那样稳固。”

“你演哈利波特呢，猫头鹰送offer。”孔枝白伸手戳他肩膀，含笑看他，像在说“你编的理由太假了”。

他没笑，双手插兜，任由那只手继续做乱：“差不多了。在老资历眼里，我年轻，没经验，做决策又莽撞激进。”

“所以？”

“和你结婚是效率最高的改善舆论、稳固形象的方式。”

“我又能得到什么？”

“你需要的、想要的，我能力范围内都满足。”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孔枝白抬眸看他。

负责人双唇紧闭，唇珠饱满，唇色红润。只唇-瓣上有两处细微不显眼的伤口。

孔雀一边为自己昨晚暴力的行为感到抱歉，一边又觉得这样灵巧精致的唇就该天生和人亲吻，而不是整天在妖管局里板着脸装生人勿近。

片刻，崔添淼斟酌用词，唇齿微启：“需要你抽空陪我出席部分活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那张被收起的支票再次被取出，孔枝白用它轻轻拍上眼前人的胸膛：“最后一个问题。我把它每一位都填上，能实现吗？”

“可以。”崔添淼握住他的手腕，保持现有姿势：“我用私人账户给你。”

隔着纸张，指尖微微蜷缩，手下的热量源源不断传递到孔枝白微凉的手上。

“问题我都回答完了。所以，可以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