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如果风平浪静,“枢纽”为什么会不见?那东西珍贵是珍贵,可没什么实用价值……好乱,好麻烦……
龙伊甩甩脑袋压下心头烦躁,暂时将枢纽放到一边,准备明天去现场转一圈再做决定——万一只是失灵或者没电了呢?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却在目标上久久停驻,龙伊注视着那串号码,难得犹豫起来。
「幽荧」和「灵神」,要搞清楚这一切的联系,自然是问当事人最效率……可他不敢,在枢纽丢了的当下,他暂时没脸去面对苏曦辰。
倒不是他姐会做什么,只是还有那帮躺尸的老家伙,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攻讦弹劾的好机会,尤其是这段龙庭集会刚过去的混乱时期。
他虽然不懂政治,但对于自身定位和影响还是明确的,他不想给苏曦辰添麻烦。
所以今天,无论还思考些什么,都只能暂时结束了。
龙伊躺回久违的柔软床铺,不一会儿就陷入了酣眠,做起了回到最初的梦境。
如此美梦,对外界一无所觉的少年自然也不知道,在同一片地域,在几十米深的地下,在深邃的寂夜里,他重视的朋友们此刻正经历着什么。
这一晚或许很重要,或许不值一提,但错过,就是永远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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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重的黑暗中,楼烁孤坐在杂乱的客厅中央,骰子卦签纸牌散落一地,他却置若罔闻,仰望着头顶唯一的时钟,眸光沉沉。
所有的占卜方式尝试殆尽,所有的仪式都指向一个结果。笃定的结局剥离了一切游刃有余,心生惶恐,束手无策,只得听天由命。
不知枯坐了多少时光,反正只是也只有等待。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听觉机警地捕捉着周身响起的每一道声响。
楼烁在等,等待种子破土的声音,等待他的老师将罪人带回,然后永远地送出这里。
在自由会呆的这些年,他为自己筹谋了不少,其中就包含着几条可以不惊动监管司的、悄无声息离开的渠道。
虽然不能说完全瞒过其他人的耳目,但拖延时间却足够了,只要离开霁城,叶旖的能力足够逃开后续的追捕。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不安逐渐扩大,心底的期待也在一点点熄灭。可楼烁不敢放松,他必须完成他的任务。
而一刻不停的时针咔哒声中,倏尔混入一丝杂音。
细微的破风声,接着是水液嘀落、坠落于地,寂静中的清澈脆响近乎震耳欲聋。
微弱的翠绿光泽映进倏然放大的瞳孔,楼烁猛然站起,神情空白。
胸针。
一枚沾血的,翡翠鸢尾胸针。
“防护得这么严实,是已经准备好——把这里做成自己的棺材了吗?”
和着讥笑,嘲讽的女声自黑暗中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扑面而来的重压。楼烁呼吸一滞,仿佛被扼住咽喉,脚步都站不稳,难以言喻的气势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苏曦辰半点没有收敛,携着磅礴灵气自虚空中踏出,从未见过的金瞳灼耀,火色的光刺破浓重黑暗,直扎背叛者的心魂。
“见到我很惊讶?还是见到这东西很惊讶?真是漂亮的宝贝,就算脏了也闪闪发光。”
静静躺在地面的胸针又飞入苏曦辰掌心,她把玩着那枚染着血迹的翡翠鸢尾,带着玩味的眼眸深邃。
楼烁沉默,说不出一个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所有的一切都昭然若揭。
她们失败了。
但出现在这里的是苏曦辰而非乌熙,就意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多余的拉扯,高傲的青年倔强伫立,却垂下了头。俯视着的主宰幽幽笑着,对这发展相当满意。
只是还要敲打一番。
“我原谅你过去的那些出格行为,毕竟上一回,你没有真的僭越——放心,杀人取乐不是我的癖好,只要还有价值,我都会善待她们。”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价值,值得我看重呢——”
质疑被穿透黑暗的刺耳铃声打断,楼烁豁然抬头,望向那个声源。
龙伊。
苏曦辰也瞥见了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嘴角微勾,笑容愈深。
“来的正巧,现在向我展示你的价值吧。你明白该怎么说的。”
楼烁不语,只是无声攥紧拳头,没有一丝犹豫地做出决定。
他明白的。
电话被接通,另一边传来少年元气的声音,询问着这段时间的动向。
——没有,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楼烁很快挂断了电话。
苏曦辰已经没了影子,只剩那枚胸针还孤零零停留在地面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楼烁重重向后倒去,整个人跌坐在地面上。
眼神与那沾染鲜红的翠泽相对,嘴角弧度扩大,胸腔震颤,他嗤笑着自己的背叛,以及对此毫无犹豫如此坚决的心。
自己从最开始,就不是他的朋友。
对不起啊,龙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