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阴冷刺骨的风，像是从冰窖里直接钻进了芈哲珑的后脖颈子，激得他浑身汗毛齐刷刷地立正。

虽然没回头，但他脑子里那块还没融合利索的“BOSS本能”已经在疯狂弹窗：【检测到高危生物，距离0.8米，危险等级：S，建议应对方案：跑路。】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跑路，毕竟腿软。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快凝固成冰块的瞬间，芈哲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特工教材都得当场焚毁的动作——他极其自然地、顺手地，撕开了怀里那包仅存的“加多辣”薯片。

撕拉。

清脆的包装袋碎裂声在寂静的地铁口显得格外突兀。

“兄弟，蹲半天挺累吧？”芈哲珑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直接往后一递，动作娴熟得像是在给网吧邻座递烟，“尝尝？新口味，就是有点顶头。”

那道如鬼魅般落下的黑影——影子十七，此时指尖那柄淬了剧毒的折叠刀距离芈哲珑的颈动脉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然而，芈哲珑并没有停下。

他开始嚼薯片了。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一长两短，接一个重音。

这节奏感极强的嚼碎声，落在普通人耳里只是噪音，但在影子十七这种从财团死士营里爬出来的“清道夫”耳朵里，简直就是刻进DNA里的退兵咒。

这是财团内部最高级别的“底层代码休眠指令”，专门用来应对那些因为杀红了眼而失去理智的代理人，由财团掌控者通过特定频率的音频发射。

影子十七那张像石头一样僵硬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必杀的一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由于生理性的本能延迟，诡异地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看你这手，常年摸刀吧？皮都磨厚了。”

芈哲珑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极其敷衍地从薯片袋里抠出一张沾满了辣粉和油脂的锡纸。

那是他刚才顺手折叠成的一个奇形怪状的菱形，借着给对方递薯片的空挡，他那看起来慢吞吞、实则精准无比的手指，顺势将那张锡纸往影子十七的袖口里一塞。

锡纸上，有一个极小的、凹凸不平的压印。

那是刚才他用硬币在掌心里暴力按压出来的，属于财团掌控者的唯一防伪标识——虽然沾着点薯片渣子。

影子十七浑身猛地一颤。

在看清那抹金属光泽的瞬间，他眼里的杀意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悚的敬畏。

他像是一台被强行改写了任务目标的电脑，手中的毒刃无声收起，整个人顺势向后一撤，消失在了阴影边缘。

从刺杀到护卫，转换过程不到零点五秒，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薯片都不吃一颗。”

芈哲珑嘟囔着，转过头看向冰柜旁的叶昊云。

这位冷峻总裁此时正整个人瘫在便利店的冰柜边上，借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冷气，他那因为PTSD而涣散的瞳孔终于找回了一点焦距。

“芈……芈哲珑……”

叶昊云大口喘着粗气，视线落到了被他死死抓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