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是三年前。
那是芈哲珑入职的第一天。
他拎着印有“打工人最美”字样的土味帆布包,站在电梯口,看着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叶昊云。
他在心里吐槽:啧,这小子小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长大了倒是挺会装逼,就是这咖啡味儿选得真难闻。
他入职不是为了监控,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资产评估。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当年他差点拿命换回来的那个小破孩,到底有没有在那场大火后的废墟里,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混蛋。
记忆的转场变得琐碎而日常。
每一个叶昊云在办公室疯狂加班、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的深夜,其实顶层的通风口上方都蹲着个一边吃着便利店饭团,一边飞速清理着境外黑客攻击的咸鱼。
由于通风管道太窄,芈哲珑有好几次差点把腰给扭了。
有一次,叶昊云在下面因为方案被否决而疯狂摔笔,芈哲珑在上面看着监控,心里默默点评:这钢笔可是定制款,摔坏了还得老子在后台走报销流程,败家玩意儿。
那些被叶昊云视作“神迹”的化险为夷,其实背后都是芈哲珑蹲在通风管里、躲在厕所隔间里、甚至是在茶水间蹭网时,一下下敲出来的代码。
记忆共享结束得非常突兀。
芈哲珑感觉到眼前的红光迅速黯淡,那种熟悉的、极度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部只剩下1%电量的破旧手机,连维持站立这个动作都显得极其奢侈。
他松开了按在叶昊云后脑勺上的手,指尖脱力地滑过对方的西装布料。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
叶昊云可能会因为被窥探了过去而愤怒,可能会因为发现真相而不知所措,甚至可能会因为他这个“恶魔”展现出的非人力量而感到恐惧,然后一脚把他踢开。
反正咸鱼嘛,瘫在哪儿不是瘫?
芈哲珑脚下一软,眼看着地板就要亲吻他的老脸。
然而,预想中的坚硬冰冷并未来临。
一双手强而有力地横过他的腰际,紧接着,一个带着点冷冽木质香气和剧烈心跳的怀抱,严严实实地接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叶昊云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万米,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导到芈哲珑的耳膜上。
芈哲珑费力地掀开眼皮,对上了叶昊云那双已经彻底杀红了眼、却又盛满了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滚烫情绪的眼睛。
这眼神让芈哲珑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想好的那句“看完了吧,给报销一下精神损失费”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