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被骂得一愣，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咳出来。

百亿总裁的威严，在房东大妈的唾沫星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王大妈骂爽了，视线一转，又落到了芈哲珑身上。

只见芈哲珑正蹲在那堆她刚扔下的垃圾袋旁边，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你又干嘛呢？捡破烂上瘾了？”王大妈皱着眉走过去。

她的目光突然被芈哲珑手里一个银白色的条状物吸引了。

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某种高科技的遥控器，顶端还有个半透明的盖子。

这小子，不会真在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拿来我看看！”王大妈眼疾手快，一把就想去抢。

芈哲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东西往怀里一揣。

他刚刚只是想趁乱把掉在地上的“螺丝”，也就是一枚微型信号增幅器，塞进垃圾袋里暂时隐藏，没想到被王大妈逮个正着。

“嘿！还敢藏！”王大妈不依不饶，两人立刻为了一件“垃圾”展开了争夺。

叶昊云抹了把脸上的面粉，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积累了三十年的商业逻辑和精英认知，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崩塌。

最终，在一番混乱的拉扯后，王大妈成功地将那个“疑似通讯器”夺到了手。

她举到眼前，眯着老花眼仔细一瞧——那是一个刷毛都快掉光了的，旧款电动牙刷柄。

王大妈：“……”

芈哲珑：“……”

叶昊云：“……”

世界安静了。

半小时后，王大妈心满意足地拿着五十块清洁费走了。

走廊里，两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一个身价千亿的总裁，一个影子财团的BOSS，此刻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狭窄的楼道里，像两条被生活榨干了的咸鱼。

谁也没力气说话。

屋里弥漫着面粉和灰尘混合的古怪味道，谁也不想进去。

良久，芈哲珑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挣扎着站起来，从厨房的角落里翻出了最后的口粮。

两个鸡蛋。

十分钟后，一盘金黄喷香的蛋炒饭被端了出来。

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几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散发着朴素而诱人的香气。

芈哲珑把碗递给叶昊云。

“吃吧，最后一点了。”

叶昊云沉默地接过碗。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沿时，无意间，碰到了芈哲珑递碗过来的手。

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掌心和指腹上，覆盖着一层均匀而细腻的薄茧。

不像体力劳动留下的粗糙死皮，更像是常年与某种精密坚硬的物体，比如键盘或者操作终端，进行高强度、高频次接触后，磨砺出的痕迹。

叶昊云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芈哲珑。

对方正垂着眼，吹着碗里烫嘴的米饭，侧脸的线条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那副慵懒而无害的样子，和他手上的薄茧，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他眼中的戒备和审视，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碗蛋炒饭的热气模糊了，悄然融化成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楼下，夜色渐深。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滑入视野，无声地停在了街角的阴影里。

车窗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仪表盘上的一个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固执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