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出于本能，叶昊云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终端。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只要他能……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终端的外壳，一只手掌就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推在了他的胸口。

“别碰。”

芈哲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叶昊云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签约台边沿上。

“哐当——！”

桌上堆叠的合约文件被撞得四散飞扬，像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一地。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异变发生了。

“滴——滴——滴——”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整个会场，紧接着，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被瞬间激活。

冰冷的、带着一丝铁锈味的水雾，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水！

芈哲珑的身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样。

那水雾中混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化学制剂，正通过皮肤和呼吸道疯狂地侵入他的身体。

后台的代理人X……最后的反扑吗？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大脑，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他的膝盖一软，半跪在了湿漉漉的签约台上，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发梢、脸颊、衣领，不断地淌下，瞬间就将他昂贵的黑色西装完全浸透。

神经传导抑制剂……真是够狠的。

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强制剥离财团核心成员意识与现世□□连接的。

他试图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像断了线的风筝，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高空飘去。

不行……不能断开……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芈哲珑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胡乱地在身前抓了一把。

他没有抓住冰冷的签约台，也没有抓住散落的合同。

他抓住了一件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同样被水浸透，却还残留着一丝熟悉体温的西装外套。

是叶昊云的。

他几乎是立刻就辨认出了那股混合着雪松和淡淡奶糖甜味的气息。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芈哲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件外套死死地裹在自己身上，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贪婪地嗅着那能让他不至于彻底飘走的气息。

黑暗中，他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和身体在湿滑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正顶着那场致命的“暴雨”，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他爬来。

叶昊云也中毒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那是神经被强行麻痹的痛苦反应。

终于，那个身影爬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冰冷的手，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然后，一个同样冰冷的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只有一种最终的确认，像是在黑暗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芈哲珑缓缓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隔着朦胧的水汽，他看见了叶昊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震惊，没有了迷茫，也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一种独属于“人”的，不计后果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