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两人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算不上疼，但那股力道，足以让任何混乱的思绪为之一顿。

被迫拉近的距离，让叶昊云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只能映出芈哲珑的脸。

“看着我。”芈哲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别听垃圾分类前的最后遗言。”

他的眼底，那抹平日里被慵懒掩盖的深邃金色，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亮起。

一种远超人类维度的庞大意识，正试图穿透这层物理的接触，像激流一样涌入对方混乱的精神世界，强行格式化掉那段有毒的数据。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从签约台的另一侧响起。

“警报。Ω（欧米伽）精神阈值异常波动。现世连接稳定性下降至43%。元老院紧急通讯请求已接入。”

芈哲珑的眼角余光瞥了过去。

影零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台，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刚刚打开的银色手提箱。

箱内的生物识别终端已经激活，一块淡蓝色的全息光幕正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上，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抽象人形轮廓，正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Ω，根据最高法则第3条，叛徒沈时宴及代理人X的清算程序已完成。你在现世的‘信息锚点’任务结束，立刻断开连接，返回核心空间。”

那个人形轮廓的视线，或者说数据扫描，冷酷地扫过被芈哲珑攥在手里的叶昊云。

“此冗余数据‘叶昊云’，因接触核心信息过多，存在泄密风险。已列为最高威胁等级，将在你撤离后，由‘清道夫’程序进行物理及数据层面的双重抹除。”

抹除。

这个词像一个开关，瞬间切断了叶昊云所有的挣扎和迷茫。

他猛地回过神，那双刚刚还充斥着自我怀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野性的清明。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辩解。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个全息影像都数据流一滞的动作。

叶昊云挺直了脊背，用自己的身体，不偏不倚地，完全挡在了芈哲珑和那个闪烁着的全息终端之间。

他像一堵墙，将财团元老院那冰冷的“视线”彻底封死。

他依旧被芈哲珑攥着领带，依旧保持着这个屈辱又亲密的姿势，却仰起头，用一种低哑的、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抹除我……是你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