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咯咯声，手里那个决定叶氏生死的终端被影零一把夺走。

影零起步，转身，双手托着那个终端，恭敬地递到了芈哲珑眼皮子底下。

芈哲珑没接。太沉了，而且边缘还有沈时宴留下的汗渍，嫌脏。

“给叶总吧，他比较喜欢处理这些烂摊子。”芈哲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铅。

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触发”太耗体力了，就像是强行在老破小的脑机接口里运行了一次跨国财团的超算中心。

芈哲珑现在只想找个软和的地方趴着，最好能来一桶加了两个蛋的方便面。

“芈哲珑！”

一股大力猛地从背后袭来，芈哲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充满清冷木质调香气的怀抱里。

叶昊云的手臂紧得像铁箍，勒得芈哲珑差点把刚压下去的奶糖味儿吐出来。

他没去管那个价值百亿的终端，也没去看瘫在地上的沈时宴。

他的呼吸急促地喷在芈哲珑的颈窝里，带着一种后怕的轻颤。

然后，他的手掌盖住了芈哲珑的眼睛。

掌心的温度很高，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影零正准备对沈时宴进行的“物理清理”。

黑暗中，芈哲珑听见影零拔出战术短刀的声音，还有沈时宴那种因为嘴里塞了糖而变得含糊不清的惨叫。

“别看。”叶昊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芈哲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那乱得像打鼓一样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挺累的。

天天端着个总裁的架子，还得时刻提防身边的人是不是想让他破产。

“叶总……”芈哲珑费力地歪了下头，把脸埋进他昂贵的西装戗驳领里，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子透支后的虚弱，“他好吵啊，吵得芈哲珑都没法睡觉了。”

叶昊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掌心的力度却更柔和了些。

“嗯。”他低声应着。

“开除他吧……这种不听话的员工，不留着过年。”芈哲珑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公司楼下那张破旧但舒服的沙发。

“好，开除他。”

叶昊云抱起芈哲珑的力道很大，大到让芈哲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芈哲珑彻底瘫在他怀里，听着他的皮鞋在天台水泥地上发出的稳健脚步声，意识开始迅速沉入深海。

电梯间就在不远处，那冰冷的金属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被抱进电梯的时候，芈哲珑隐约感觉到叶昊云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在芈哲珑的脸上，那种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毁灭欲望的偏执。

电梯开始匀速下降。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流动得异常缓慢，叶昊云按在电梯按钮旁的手指，正因过度紧绷而微微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