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哲珑没说话,他只是觉得顶楼的风实在太大了,吹得他偏头痛都要犯了。
他把半张脸都埋进了那件宽大的衬衫领口里,试图寻找一点余温。
承认?不,承认了就得加班开会,还得处理这堆烂摊子。
沈时宴领口那个微型的摄录机里,突然传出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女声。
“昊云,够了。”那是沈老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让那个孩子把手拿开。只要你现在签署那份全权委托协议,把叶氏的最终管理权交出来,服务器就不会有事。沈家和叶家,依然是最好的盟友。”
沈时宴的手指已经压在了那个红色的触发键上。
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只要手抖一下,大家就得一起回石器时代。
叶昊云没看那个终端,他只是死死盯着芈哲珑,仿佛要在他的脸上凿出一个洞来。
芈哲珑叹了口气。
他突然挣脱了叶昊云的手。
那只一直被紧紧攥着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圈红印子。
他顶着狂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所谓的霸气侧漏,也没有什么电影里的黑客反杀。
他只是低着头,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颗包装纸皱巴巴的奶糖。
那是他下午从叶昊云秘书桌上顺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包装纸,把那颗白色的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
“沈时宴,”芈哲珑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奇怪地压过了呼啸的天台狂风,“你刚才说,你要证明你的理性能赢过我的本能?”
他停下脚步。
以他站立的位置为圆心,周围那股狂躁的风似乎在瞬间凝固了。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帧率在这一刻突然降低。
芈哲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被云层遮住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双快要报废的拖鞋。
“那就试试看吧。”
一种无形且压抑的气场,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声地扩散,将方圆十米的范围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