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股病态的亢奋瞬间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协议！我的协议！”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向办公桌，要去抢夺那份被叶昊云掀翻在地的资产抵押书。

只要叶昊云签了字，只要叶氏的资产到手，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惜，已经晚了。

芈哲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办公桌旁，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耳朵上那个碍事的降噪耳机。

在沈时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叠纸张的前一秒，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份被沈时宴视若珍宝的协议。

“啧，印得还挺清晰。”他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翻了翻，然后随手将那叠代表着沈氏最后生机的合同，塞进了旁边碎纸机的入口。

沈时宴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滋啦——

刺耳的电机声响起，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终结感。

那份凝聚了他全部野心和筹码的文件，被机器的利刃瞬间撕扯、咀嚼、粉碎，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从另一端纷纷扬扬地飘落。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芈哲珑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丢了一张废纸。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沈时宴面前，侧过头，将嘴里那片含了很久、已经失去所有效用的柠檬片，“噗”地一声，精准地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哦，对了，顺便通知你一下，”他语气慵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鉴于沈氏母公司的恶意商业行为，从一分钟前开始，它已经被影子财团内部系统列为‘永久禁入名单’。祝你好运。”

“你……你……”沈时宴指着芈哲珑，嘴唇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刺激让他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狂跳，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板！”索罗斯金和几个保镖惊叫着冲了上去，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倒地的沈时宴身上，叶昊云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群乱作一团的人，而是快如闪电地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芈哲珑的手腕。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拉开办公室自带休息间的门，将人拽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死了房门。

背部撞上冰冷坚硬的门板，让芈哲珑疼得“嘶”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抱怨，下巴就被人用力抬了起来。

叶昊云将他死死地抵在门板和自己身体之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风暴。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这扇门彻底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一元钱回购’，”叶昊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逻辑是什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