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哲珑撇了撇嘴,对这种把人变成机器的破事毫无兴趣。
他点开外卖软件,熟练地找到收藏夹里那家“严叔生腌”,准备点一份豪华版血蛤和一份生腌虾姑,抚慰一下自己被这压抑气氛伤害到的心灵。
然而,当他点击下单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灰色的提示框:【该商铺已暂停营业】。
芈哲珑皱起眉,不死心地刷新了两下,结果依旧。
他胃里那股对生腌的渴望瞬间变成了焦躁。
怎么回事?
严叔的店生意那么好,怎么可能说关就关?
他正想给老板发个消息问问,手机屏幕却自己亮了起来,一条加密的短讯跳出,发送人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红鲟危,速归。】
这是他和严叔约定的最高紧急代码。
翻译过来就是:老板,有人要砸我的店,快来救我!
芈哲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那股因为没睡饱而产生的起床气,和因为点不到午饭而触发的低血糖性易怒,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芈哲珑,你干什么去?”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芈哲珑抬头,看见那个叫沈时宴的银发男人正站在办公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镜片后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边围着一群公司高管,包括叶昊云。
叶昊云眉头紧锁,似乎对沈时宴的行为也颇为不满,但碍于某些协议,暂时无法出手干预。
“下去,吃饭。”芈哲珑言简意赅,语气不善。
“你的效率指标已经连续一小时处于‘低活跃’状态,”沈时宴推了推眼镜,平板上赫然显示着芈哲珑工位上那个监控仪传回的数据,“根据‘天眼’AI系统分析,你属于典型的‘低效能沉没成本’,是第一批应该被优化的对象。”
他话音刚落,身后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监控界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点,每一个都对应着一名员工。
“‘天眼’系统,能实时监测所有人的心率、键盘频率、屏幕活跃窗口,甚至能通过微表情分析判断员工的专注度,”沈时宴的声音带着一种智识上的优越感,“它能剔除所有伪装成勤奋的摸鱼者,为公司节省至少百分之三十的人力成本。”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芈哲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屏幕角落的一个分屏上。
那上面是办公楼周边的三维模型,其中,办公楼下那一排小小的商铺,有一家被红色的框高亮标注,上面赫然写着:【低效噪音资产,建议于12小时内拆除】。
那家店,正是“严叔生腌”。
怒气值,瞬间满了。
芈哲珑没再说话,径直朝着那块巨大的中控屏幕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还是一贯的懒散,仿佛只是路过。
就在他与中控台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从光滑的感应面板上轻轻划过。
那动作快得像幻觉,没人注意到。
下一秒,沈时宴引以为傲的“天眼”系统,那布满冷酷数据的巨大屏幕,突然“滋”的一声,所有图表和曲线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无数绿色小方块组成的、正在屏幕上笨拙地扭动爬行的……贪吃蛇。
它欢快地吃掉系统随机生成的“豆子”,每吃掉一个,身体就变长一截,屏幕上所有的监测数据都变成了它的养料,陷入了疯狂的死循环。
整个办公区,上百号员工的“效率”,都在为这条贪吃蛇的茁壮成长添砖加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在价值千万的系统上疯狂摇摆的绿色长虫。
沈时宴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瞬间崩裂,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正准备溜走的芈哲珑的袖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是你干的!?”
芈哲珑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哈?”
“系统后台显示,刚才只有你的物理指令接触过中控台!”沈时宴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破绽,“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天眼’系统里,根本没有你的心率数据?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