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堰脸色骤变：“细作？什么细作？谁是细作？这绝不可能！”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齐桉君只觉此人太愚钝，就是个四肢发达心思粗浅的武夫。

实在想不通，怀廷韫怎会挑个这般蠢笨之人作为眼线。

“你在南王身边待了多久？”

话锋转得突兀，裴堰还陷在侯爷身边藏有细作的震惊里，茫然随口应道：“约莫个把月，记不大清了。”

“个把月，究竟是几个月？”

他眉头紧拧，瞪着齐桉君急道：“都这节骨眼上了，你揪着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先告诉我南王安在侯爷身边的细作究竟是谁？”

齐桉君稍作思索：“那人名叫单礼。”

“单礼？”裴堰只愣了一瞬，便断然反驳：“不可能！单礼是南王在豫州驻地的统领，半月前我还在豫州亲眼见过他，怎会凭空跑到侯爷身边当起了细作？”

他满眼狐疑地盯着齐桉君：“你该不会是故意编瞎话骗我？”

齐桉君哈哈一笑：“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逗逗你，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见他这般嬉皮笑脸，裴堰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拔剑将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戳个千疮百孔。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怼道：“真不知侯爷当初为何留你在身边！油嘴滑舌谎话连篇，半点忠心坦诚也无，身为下属，简直一无是处！”

“哎——”齐桉君抬手打断他，玩味道：“裴兄怎就笃定，我只是侯爷的下属？”

裴堰皱眉冷嗤：“不是下属，你还想攀什么身份？”

齐桉君笑得眉眼轻佻，慢悠悠接话：“我是侯爷贴心小棉袄，暖脚软棉靴，贴身暖床被，护额小棉帽，总而言之，侯爷要什么，我便能是什么。”

一连串软糯说辞砸得裴堰头昏脑涨，只觉浑身膈应，他当即狠狠啐了声“不知廉耻，恶心透顶”，强忍着拔剑的冲动便要转身离去。

齐桉君却上前一步拦住他。

“裴将军，”他收了方才那副轻佻模样，语气变得正经：“邵玄赫的心腹裴霁之，你抓到了吗？”

裴堰脚步顿住，拧眉转身看向他：“我若擒住裴霁之，早押去侯爷跟前了，哪轮得到你在嘴发问？”

听闻此言，齐桉君没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堰脸色一沉，满心不耐：“你笑什么？”

“笑你蠢啊。”

“你！”裴堰手猛地攥紧剑柄，青筋暴起：“齐桉君，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面对他的威胁，齐桉君全然不在意：“你别急着动怒，我记得当初从雍州回京时，侯爷命你追拿逃窜的前朝余党，如今裴霁之等人未擒，你的差事还没了结，反倒搁着军令不干，跑来南王这里当眼线了？”

裴堰神色僵了一瞬，他抿了抿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前朝余党之事能有南王反叛来的要紧吗？这是侯爷亲自下的命令，用得到你置喙吗？”

齐桉君故作夸张地拖长语调嗷了一声，那副戏谑模样看得裴堰心头火起：“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你真当全天下人跟你一样随意背弃效忠的主子，毫无忠心？”

齐桉君轻啧一声：“裴将军，事到如今，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齐桉君也懒得再跟他兜圈子：“裴霁之早就被侯爷抓住了，你竟半点不知情？”

“抓、抓住了？！”裴堰猛地拔高声量，错愕道：“怎么可能？！”

瞧他这反应，分明藏着内情，齐桉君面色当即一沉：“为何不可能？”

“因为他们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裴堰便知失言，急忙噤口，却已然迟了。

齐桉君上前一步，目光紧逼：“他们是谁？”

裴堰被他骤然压下的气场逼得不自觉后退半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不说清楚，我便有理由怀疑你早已叛投南王，届时，我自会一字不落地禀明侯爷。”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侯爷！我潜伏在南王麾下，本就是侯爷授意！”

“是吗？你暗中卧底，宋巽为何毫不知情？你又为何连裴霁之被擒都一无所知？这些你若答不上来，便无法证明你的忠心。”

齐桉君质问接踵而至，让裴堰应接不暇，原本就思虑简单的头脑此时更是转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