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绕来绕去,无非是想试探沈方愈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底牌。
自打得知幽冥宗可能在此地布下幻域,他便清楚,单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了结此事。固然可以回师门求援,但幻域将成,一来一回,恐怕早已延误时机。如今能求助的,恐怕也只有苏铮了。
更何况,即使他不与苏铮携手而独自行事,恐怕到时候处处都绕不开极音阁的掣肘。
沉吟片刻,沈方愈忽然摊开手掌,掌心处转瞬凝成一个黑色方盒。
“这是?”苏铮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魂镜。”沈方愈不知道苏铮对那镜仙了解多少,但他既能从三千镜途中救出自己,恐怕已经打过交道。
这二字出口,苏铮的脸色已然微变。
看来他没猜错,苏铮是知道的。
于是,他继续说道:“能控三千镜途的魂镜,不知是否算得上足够的资本?”
苏铮眼神之中透着狐疑:“你是如何得到的?”
沈方愈道:“侥幸罢了。”
“沈师弟果然深不可测!”苏铮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接着面色一变,“但你处处隐瞒,我又如何放心与你合作?”
沈方愈心道:你隐瞒的事只会多、不会少,倒好意思这样说旁人?
但他面上仍保持礼节:“自有缘由,现在还不便告知,还请苏师兄见谅。”
苏铮却不想放过他:“那堕仙之前跟幽冥宗合作,三千镜途已成幽冥宗通道。你手里的魂镜,该不会是从幽冥宗谁的手上‘侥幸’得来的吧?”
苏铮语气很不客气,沈方愈心头一沉,立即反击道:“苏师兄这话可真是诛心。我若想与幽冥宗为伍,何必在此与你周旋?”
苏铮盯着他的眼睛道:“既然想合作,就该拿出点诚意,遮遮掩掩,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沈方愈冷笑一声,毫不退让:“谁无苦衷?苏师兄自己藏着掖着的事难道还少吗?凭什么要求我事事坦诚?”
话音落下,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方盒收入掌心,起身拂了拂衣袖,语气淡漠:“苏看来苏师兄并无合作的诚意,那沈某也不便在此多留,告辞。”
当他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苏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方愈,你现在的本事,还拿不到这枚魂镜。我只想知道,你身后之人,究竟是谁?”
身后之人?
沈方愈脚步一顿。
绕来绕去,他想知道的,还是墨璟。
沈方愈沉声道:“在下身后除了影子,还会有什么?”
“那就……让我看看你身后的影子!”
话音刚落,沈方愈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铮铮”的弦响,不过呼吸之音,一股巨大的灵力朝着身后猛袭而来。
沈方愈一惊。他本不愿与苏铮单独相处,但此地好歹是公主府,他以为苏铮多少会有些顾及。但他没有想到,苏铮这个人根本不分场合,居然想动手就动手!
这骤然而来的一击,苏铮不仅没有手下留情,反而是想直接要了他的命一般,巨大的攻势破空而来!
随着“轰”地一声响,沈方愈前方的桌椅家具皆碎成粉末!
此刻,沈方愈的反应不能说不快!
只见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旋身而起,飞跃至一旁,而身上两把神剑,也在那一刹那间,“嗖”地飞出,一前一后腾空环护,剑刃嗡鸣不止。
但饶是他反应再快,因着距离太近,在那一瞬间,他还是突然而至的力量撞得后背生疼,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苏铮的攻势并未停止!
还未等沈方愈站稳身形,随着另一声琴音奏响,一波更大的琴气随之而来!
“秋风!落晖!”沈方愈大喝一声。
两柄神剑正面迎上那一波琴气。
轰!!
两道光阵,凝聚着二人的巨大力量,殊死相争!
但,二人的形势并不相同。
这边,沈方愈咬紧牙关,双剑在身前交织成网,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剑身,试图抵挡苏铮下一波攻势。
相反,另一边苏铮却泰然自若,只见他身形优雅,抚琴而立,指尖在弦上轻拨,看着不像在对阵,倒是像在演奏。
很显然,苏铮的实力还是远在沈方愈之上。
饶是如此,沈方愈在苏铮的手底下居然能坚持这么久,还是让苏铮刮目相看。苏铮虽然年纪轻,但他在仙门青年一辈之中,可是声名赫赫。毫不夸张的说,是仙门魁首昆仑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存在。别说沈方愈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仙门子弟,就算是他们清风剑派的长老一辈,也不敢说一定可以打得过他。
但如今的沈方愈,居然能应付他这么多招!
苏铮在心底也是暗暗纳罕:在这不久前,他是见过沈方愈出手的。正是那一次。在那冥狱之中,那般混乱的场面里,他其实留意过沈方愈的动向。
当时,沈方愈带着他那个看似没什么用的契兽白泽,左奔右突,不时地对那些落单的昆仑弟子施以援手。那时候,沈方愈的表现就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萧清莫口中的沈方愈,一直都是一个根骨不行需要照拂的小师弟,虽然靠运气成为了他们清风剑派剑仙的关门弟子,但实际上却因为根基太差,所以并未得到什么“真传”。
如果以昆仑相比较,清风剑派最多只能算是中等门派,收徒素质参差不齐,如果他们门派内都觉得是根基很差只靠运气才能进门的弟子,那么,在昆仑弟子的理解里,就更加完全不值一提了。
其实,在普通仙门里,这样的弟子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最后都难以坚持,重回普通人的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