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事情说清楚,苏铮这边断然忽悠不过去。此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他将那画舫女鬼之事,一一告知苏铮。
他先是从被师门派出去接下这个任务开始说起,说起了许砚秋的遭遇,又说起了李原一事,自己夜探李府,无意中误入镜途.若非苏铮正好在外面,恐怕会有性命之虞。他自然是要隐下墨璟之事,那就干脆多抬高苏铮的作用。
苏铮听后也显然挑不出什么毛病,想了想又道:“没想到,年芙蓉竟有如此凄惨遭遇。据你所言,方才你所见的记忆中,她不仅遭邪祟虐杀,且魂飞魄散。不知沈师弟,对这个邪祟的身份,可有什么想法?”
苏铮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方愈。
沈方愈泰然自若道: “不知苏师兄当初在冥狱之中可遇到过一类邪祟,名为人皮煞?”沈方愈提起他自己那时曾碰到一位秋风谷的弟子周逸君,可没想到,那弟子竟是魔物披了他皮囊所化,“如今想来,此妖魔形事方法倒是十分接近。”
苏铮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方愈,“不错,想不到沈小师弟竟也见识颇广,很快就知那是人皮煞。”
“没什么,我师兄萧清莫从前就碰到过,我只是听他提过罢了。”沈方愈已经习惯了苏铮这说话的方式,继续说道,“但魔物鲜少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害人,除非——”
“除非,这里不止一只魔!而且还有供养魔物的人或物。”苏铮沉声道。
沈方愈闻言一震,眼前不禁想起那暗室之中,幽冥宗的所作所为。
看来,这就是他们供奉魔物,拿活人献祭之法了。
正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沈方愈正戒备之际,听得苏铮朗声道:“进来!”
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从窗外闪过,化作一名黑衣少年的模样。
那少年朝苏铮躬身施礼:“主人。”
苏铮淡淡道:“回来了?”
沈方愈的目光骤然凝在少年脸上。只见这少年眉目冷冽,鼻梁高挺,下颌处的一道旧疤十分眼熟。
竟是他?
暗室中遇见的那名黑衣人!
他竟是苏铮的人,难怪,他刚才提起冥幽宗还有镜途,苏铮似乎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原来早就知晓了一切!
少年似有所觉,抬眼扫来,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苏铮转向沈方愈,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解释:“这位是苦夏,我的契兽云豹化形。冥狱之中,你们应该见过。”
沈方愈一怔,他没想到,这少年竟是那只云豹所化。
当时,他抹去了苏铮的记忆,可没有抹去云豹的。当时那云豹双膝跪地的场景瞬间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心里不由得想道:也不知这云豹有没有告诉苏铮中间的来龙去脉?
苏铮虽然一开始的话里含义是不知此事,但以他的聪慧,还有契兽与契主之间的坦诚关系,苦夏应该很难瞒着他才对。
如果,苏铮真知道了墨璟以及伏魔杵碎片的下落,今后自己是真的休想安宁了。
沈方愈看着那少年,目光带了几分锐利:“不止,就在不久前,我们还在李府的暗室中见过。只不过,我没有认出来他罢了。”
苦夏抬眼看向沈方愈,眼中却没有什么敌意,反倒拱手道:“沈仙师,抱歉,当时情况特殊,未能及时搭救。”
沈方愈直视着苦夏的眼睛:“客气了,也是我自己一时不慎,不必挂怀。”
苦夏不再多说,他的眼神中似乎透露这让沈方愈放心的意思。接着又看了苏铮一眼,低头站到一边。
看苦夏这样子,应该没多说?
也对,要是苏铮知道了,对待他的态度可不会这么轻松。
苏铮对苦夏道:“你也忙了一夜,先回去休息。”
“是,主人。”
苦夏再度从窗口离开。
沈方愈看着苦夏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苏铮这人别的不说,养的契兽确实乖巧懂事。
沈方愈又问道:“苏师兄既然在此地设阵,可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苏铮对此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不妨对沈师弟直言。半年之前,我们曾接到安庆公主发来的密信,说是自己似乎遇见了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