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面色不禁一凛！

他之所以意外，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山洞，并非在此处，而是应该在逍遥山！

那是逍遥山的一处温泉泉眼，恰好有山洞遮掩。逍遥山上的泉眼不在少数，但这个山洞位置极偏，长老们瞧不上，师姐和师妹另有去处，其它师兄弟也不乐意来这么远。

那时，那位“沈方愈”还和一众普通低阶弟子同吃同住，同学同修，住的虽然不是大通铺，但一个房间也有六个人，孙明正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条件，自然也没有独立的浴室温泉安排给他，于是，这处山洞便成了“沈方愈”和几个同门的最常来之地。

他虽未真正经历这些，但“沈方愈”的记忆里仍存着这么一段往事。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

他的心提了起来。

此处是幻象么？又有谁，会制造出如此真实地幻象？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热气熏腾的池水之中，有一个人的背影若隐若现。

那人的轮廓泅得朦胧，可又十分熟悉。紧绷背肌在氤氲中显出轮廓，这是一具年轻男子的身躯。

这人黑发如瀑，平常总是规矩地束在脑后，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如此散松地垂落一地，发尾一大片被泉水沾湿。

但男子似乎是听到了响动，还是转过身来。在这转身的刹那，水珠滚落窄腰。

水声滴答，如同人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四目交接时，沈方愈又是一怔。

他以为是那个人，可出现在面前的，却是另一人。

“墨璟……神君？”

这张脸，正是墨璟！只不过，他此刻墨发垂肩、瞳色幽深，看着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

他看着沈方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为何露出这等表情？你以为是谁？”

沈方愈：“……”

墨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已经恢复好了么？

可他又怎么知道这山洞一事，而且那背影，差点让他以为……

“你在想什么？”“墨璟”微微勾了勾唇角，凝视着他的双眼，随着“哗啦”声响，从温泉之中站了起来。

沈方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不着丝缕地从温泉中缓步走近，他赤着双足，雾气漫过他劲瘦的腰线，越来越近时，身体已呈露无遗。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跟沈方愈在冰洞初见墨璟时，看见的一般无二。

沈方愈耳朵似乎被什么蒙住了，只有从胸膛传入耳畔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响，还那么烫。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已逼近身侧。

不对，这气息……

沈方愈浑身一凛。

水气雾气在两人鼻息间交缠。“墨璟”温热的气息，让沈方愈躲无可躲：“我很好奇，你方才想的是谁？”

沈方愈连着后退几步，直到脊背靠上石壁。

那男子还欲上前，立即被沈方愈用剑鞘抵住胸口。

沈方愈喉结微动：“穿上衣服再说话！”

那人依旧那副戏谑的表情：“你我同为男子，有何避讳？”

沈方愈冷冷道：“赤身裸体与山野精怪何异？你既能化人形，也要学几分做人的道理。”

那人眼尾微挑，湿发垂落肩头：“这身皮囊哪里不好？方才那些庸脂俗粉入不了眼，我还以为……”说话间，他再度凑近，“君有此好。”

沈方愈面露愠怒：“荒唐！”

那人捂嘴嘻笑，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竟说我荒唐？嘻嘻！你们凡人男子就是如此虚伪，你目之所及，皆是你心中所想，反倒成了别人的错？”

沈方愈皱起眉头。

果然，这妖物似乎有些特殊手段，会读取人的记忆！

不过，他似乎读取不了他身为吴九的记忆……

啧！

这种阴沟里的窥私鬼，他最是厌烦！

更不用说，它用着墨璟的形貌，却如此扭捏作态，他已经快要吐出来了。

“怎么？不喜欢么？那这个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人已变幻了形貌，此人面容清俊，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气质中自带几分天然的冷峭，穿着寻常的黑衣短打，却难掩挺拔身姿，一副少年侠客的模样。

这人再熟悉不过，正是沈方愈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