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来，从怀中摸出一块青绿色的石头递给沈方愈：“回去之后，我将在悟道峰上闭关思过。你今后若有事找我，可以此物传讯。”

“好。”沈方愈接过石头，触手冰凉。

他心里似乎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慌。

他朝向萧清莫的方向，道：“师兄，我有一些话，想单独跟谢师兄说。”

萧清莫有些意外地看了沈方愈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抱着剑就走去了一旁。

余下谢陵和沈方愈二人，他们视线相交，沉默了片刻。

谢陵说道：“方愈，你上回说起逆天改命之事，如今看来，这事，是做成了。”

“可你，看上去并不开心。”沈方愈低声道。

“走错了道，害死了人，又如何开心得起来？”谢陵苦笑，“没有以死谢罪，厚着脸皮苟活于世，不过是为了完成师傅的遗愿罢了。”

“此事也并非全是你的过错，”沈方愈端详着他的神色，谨慎着措辞，“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谢陵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去，看向那冥狱之门的方向，低声道：“若真是如你梦中所见，我被师尊捉回去，死于五雷之刑，倒是死得其所。”

“谢陵！”沈方愈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若真在意白峰主，便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抱歉，是我失言了。你一路助我，却要听我说这些丧气话。”谢陵转过身来，看向沈方愈，神色中带着几分失落，“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你……”

沈方愈淡淡一笑道：“你还欠我一杯‘雪顶春’，我自然会去昆仑找你。”

谢陵闻言，脸上终于舒展出一丝笑意：“好，那我便等着。”

沈方愈握紧了手中的灵石，目送着谢陵的背影离去。

方才虽说了以后会去昆仑，但他对于将来，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他不知自己几时能完成任务，也不知此回重生，能够在人世停留几年，更是不知，他与谢陵还有没有重逢的机会。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一念至此，他的心像被像一条蛇狠狠咬住，一股钻心的痛瞬间漫溢开来。

怎么回事？

为何会如此？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

仿佛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心脏的一块地方被掏空了一般。

忽然，识海中猛地跳出一行血色大字：【支线任务异常警告】

那红色刺得他眼皮一跳，神思顿了半秒。

怎么回事？

那血红大方下方又浮现一行小字：【请宿主确认是否要点开：1、是；2、否】

沈方愈本想马上查看这警告内容，看了这行小字，反倒犹豫了起来。

恰此时，一道声音在他的后背响起。

“这么舍不得？”萧清莫冷冷道。

是萧清莫？

听他语气，似乎一直在观察着自己的神情。

方才他沉浸在离别的失落中，对周遭的一切，压根就没有留意。

算了，这警告内容，还是晚些再看吧。

“走吧，回去了。”萧清莫见他怔忪，也没有强求他回答，只淡淡催促了一句。

沈方愈正了正神，跟着萧清莫上船。

众人纷纷回到各自船上，通过海眼，原路返航。

沈方愈看到，幸存的人，比起来的时候，此际余下的人已十不存三。有幸全须全尾出来的，也受了不少伤。来时浩浩荡荡的上百艘战船，满满当当全是人与妖，如今皆是寥寥。后头有一些已是空船，只以灵力牵引着，带回去原地。

船只飞向海眼之时，他再次回去看冥狱之门的方向，大门已自行关闭，但那处雷劫尚存，据萧清莫称，那五雷之阵起码会持续十年，只不过，当人全部离开后，探查不到活物气息，雷阵自歇。

看来，这十年内，是没有人可以再度进入这扇门了。

船只穿过海眼，回到海面之上。此时已是次日清晨，晨光正破过海面，映得碧蓝的海水一片碎金光亮。

沈方愈站到船头，静静地吹着海风。纳虚界之中，刚得的一大堆奖励还在等他点开，还有那一条血红色的大字警告，可无论是奖励还是警示，他如今都有些兴致索然。

想起冥狱之门只经历的种种，沈方愈仍有想心绪难平。

“……在想什么？”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萧清莫。

“也没什么，”沈方愈目光收了回来，看着萧清莫道，“想起冥狱之中的一些事罢了。”

“不会在想悟道峰的那位吧？”萧清莫似有深意地说道，“方才，我听那谢陵叫你方愈，你们之间，关系倒是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