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慕泉似乎感应到了这道目光,转过视线,看向近在咫尺的林祯。
晚餐里的香槟开始发挥作用,慕泉的脸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你不饿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听见问话,林祯才将目光从慕泉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前托盘里还剩下不少的食物:“还好,你饿的话继续吃吧。”
说着,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歪着身子靠近慕泉一些,伸出右手的食指,点了点盘子最里侧的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芦笋尖。
视线跳开,看着林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慕泉的眼神略显动容。
林祯:“那个尝起来还不错,是我……”
话没说完,突然,他脸颊上传来一阵温软湿润的触感。
林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一双深邃冷静的眼睛,在瞬间微微睁大。
是慕泉的嘴唇贴了上来。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如同羽毛拂过般的亲吻,落在林祯的唇角。
轻轻地,林祯微微抬脸,对上了慕泉近在咫尺的、无比专注、带着水光的眼睛。
林祯的眼睛亮亮的,不禁吞咽了一下。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全息壁炉里模拟柴火燃烧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啪”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被点燃。
动作缓慢地,在夜色和远处那片无声浮起、如星空般绚烂的荧光海岸的背景下,慕泉拿起还剩小半杯的香槟,仰头,将杯中冰凉的酒液全部含进口中。
然后,他放下杯子,双手捧住林祯的脸,慢慢地、带着决绝又迷离的神色,再次靠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当四片嘴唇紧密贴合,慕泉微微启唇,将口中含着的、带着自己温度和气息的香槟酒液,一点一点地、渡进了林祯的口中。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
林祯没有拒绝,甚至配合地吞咽了下去。彼此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吞咽过后,两人缓缓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鼻尖几乎相碰。
黑暗中,只有泳池的微光和壁炉的暖芒勾勒着彼此的轮廓。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眼底都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欲望、迷茫、试探、沉溺,还有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往与此刻。
林祯双臂向后撑着上半身,身体微微后仰,呈现出一种不设防的姿态。而慕泉则像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欺身压了过来。
他一只手依旧眷恋地摸着林祯线条分明的脸颊,然后将湿润的、带着酒香的嘴唇,轻柔地印上林祯的耳廓,舌尖试探性地舔舐着他冰凉的耳垂,然后,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带着挑逗意味地轻轻咬住。
林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他的胸膛开始不加控制地起伏,呼吸明显加重。
慕泉的吻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向下。
(和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祯皱着眉,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强自压抑的喘息和一丝最后的确认。
慕泉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被酒意和情欲染得湿漉漉的、格外明亮的眼睛看了林祯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醉生梦死间,天地似乎都远离了这座孤岛,这片露台。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翻滚在柔软厚实的白色地毯上。衣物被凌乱地扯开、丢弃。
又是一场激烈的缠绵,但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主导权似乎在模糊地交换,而林祯的动作,在最初的失控后,竟出乎意料地温柔了许多。
(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平息。
事后,慕泉的身体被林祯仔细地清理干净,连每一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都被温柔地吹干。
他躺在主卧那张雪白的床铺里,陷入了深沉而平稳的睡眠,呼吸清浅均匀。
夜晚的海岛无比寂静。远处传来规律而轻柔的海浪拍打白色沙滩的沙沙声,如同大自然最悠长的摇篮曲。
偶尔有夜栖的海鸥发出一两声模糊的鸣叫,很快又消失在风中。
室内恒温系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响,维持着宜人的温度。
林祯没有睡。他坐在床尾,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睡袍。
他的目光落在慕泉从被子里露出的、一只白皙的脚踝上。那里戴着设计精巧却不容忽视的、泛着冷冽银光的金属脚镣。
林祯伸出手,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环,找到了隐藏的锁扣,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圈金属从慕泉脚踝上褪下。
脚踝内侧的皮肤上,果然因为日间的摩擦,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粉色的红痕。
林祯的眼神暗了暗。
他从一旁柜子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倒出一点透明清香的药膏在指尖,然后极其轻柔地、打着圈地将药膏涂抹在那圈红痕上。
他的指尖温度适中,力道恰到好处,与其说是上药,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悔意和偏执的抚慰与按摩。
直到那药膏被完全吸收,红痕似乎也淡去了一些。
等药膏完全干透,林祯才拿起那个冰冷的银圈。
他将其举到眼前,对着窗外漏进的、极其微弱的星光,和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荧光海微光,仔细端详着。
银圈内侧,似乎刻着极细微的藤蔓花纹。
然后,他将银圈远远地举着,虚虚地比在了沉睡中慕泉宁静的侧脸上。
漂亮的金属光泽套住了慕泉柔和的睡颜。
“就像戒指一样,不是吗。”他低声自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回响。
林祯垂下脸,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银戒。
额前几缕黑发落下,遮住了他部分眉眼,只留下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自然并拢的嘴唇。
他一只手轻轻抬起慕泉那只刚被解放的脚踝,另一只手捏着那枚冰冷的银圈。
那双隐藏在发丝阴影下的眼睛异常明亮,里面翻涌着深沉到极致、几乎要凝为实质的专注、占有,以及一种混合着爱怜与禁锢的复杂黑暗。
林祯的动作异常庄重,仿佛在进行某个神圣的仪式。
他将银圈对准慕泉的脚踝,然后,像为最珍爱的伴侣戴上象征永恒与誓约的婚戒那样,缓慢地、坚定地、带着温柔,将锁拷重新“咔哒”一声,扣了回去。
冰冷的金属再次贴合温热的肌肤。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脱掉睡袍,掀开被子,躺到了慕泉身边。
他没有立刻睡去,而是侧着身,用手肘支着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长久地凝视着慕泉安睡的容颜。
然后,他捏起慕泉额前的发丝,倾身向前,将一个极轻、却饱含着无尽占有欲和决绝的吻,印在上面。
你是我的。
你要永远陪我留在这里。
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