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泉、林祯以及慕华正坐在长桌两侧用餐。

或许是因为昨晚哥哥的叮嘱起了作用，慕华今天表现得格外“乖巧”，不仅没再像这几天那样对林祯横眉冷对，反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时不时用公筷给林祯夹菜，一副“兄友弟恭”的贴心模样。

“林祯哥，尝尝这个煎蛋！”

“林祯哥，这个培根烤得正好！”

看着弟弟突然变得这么“粘人”又体贴，坐在对面的慕泉看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欣慰，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喝着自己的咖啡。

林祯今天里面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红色高领羊绒毛衣，外面随意套着一件剪裁利落、面料挺括的纪梵希黑色长大衣，大衣腰间系着同色的绑带，勾勒出精悍的腰身。

下身是合身的黑色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系带皮鞋。

他正吃着早餐，姿态优雅，但比起平日的慵懒，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静。

他吃着饭，目光落在自己盘中慕华夹来的那份培根上，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慕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餐桌上和谐的氛围：

“慕泉，你前两天，是不是有去过澜湾区，云际苑B座？”

“唔——！”正在喝水的慕泉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呛到，连忙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拿起餐巾擦拭着嘴角。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调整过来，抬起眼，努力扯出一个略显心虚和惊讶的笑容：

“嗯……是。”他承认了，同时带着疑惑反问，“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慕泉，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些什么。过了几秒，他才语气平淡地开口：

“昨天晚上，史世安来找我了。”

“他出了点事，好像是被追债的人堵住，挨了顿打。”林祯的语调没什么起伏，眼神微冷，“我送他去他兼职的地方。路上，看到了车里的导航记录。目的地是云际苑B座，时间是你去的那天下午。所以知道了。”

慕泉听到“追债”、“挨打”，眉头蹙起，关切地问：“……追债？他家里欠了很多钱吗？严重到这种地步？”

林祯垂下眼眸，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盘中的食物，声音低沉了些：“……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具体情况。他父亲是个赌鬼，经常连累他和他下半身瘫痪的母亲。”

“他以前一直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这些。”

慕泉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这样啊……如果他需要的话，我回头可以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给他介绍一些薪水更高、或者更稳定点的工作。至少能缓解一些压力。”

林祯闻言，抬起眼，对慕泉露出了一个感谢的微笑，虽然那笑意很浅：“谢谢你了。”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最初的问题，目光依旧锁定慕泉：

“对了，你去云际苑B座是干什么呢？怎么突然跑去那个地方。是出什么事了吗？”

慕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面上不显，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但咀嚼的速度几不可查地慢了一点。他一边笑着，一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解释：

“哦，那个啊。是慕华前两天跟我说，以后想去西班牙留学，对建筑特别感兴趣。”

“所以我带他去那里看看。那栋楼里有一家挺高端的设计工作室，听说也兼做一些海外留学的规划和背景提升咨询，针对青少年未来发展的。对吧，慕华？”

突然被点名的慕华正啃着面包，闻言一愣，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话没说完，他猛地接收到了哥哥投来的、明显带着信号的视线。

慕华反应不慢，立刻咽下嘴里的食物，眨了眨圆圆的眼睛，连忙点头附和：“啊……对！西班牙！我特别喜欢……呃……阿尔罕布拉宫。”他努力回想地理课上学过的名字，说得有点磕绊但还算响亮。

慕泉见弟弟配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转向林祯，仿佛在说“你看，就是这样”，然后继续低头吃饭，只是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解释，目光在慕泉和慕华之间短暂地扫过。

他没有立刻表示相信或质疑，只是逐渐落下了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没再说话，安静地继续用餐。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看向正在起身准备穿外套的慕泉：

“你今天是要一起去公司吗？”

“对。”慕泉站起身，他今天里面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打着深色领带，上面别着精致的银色领带夹。

外面套着修身的浅灰色西装马甲和同色系的西装裤，勾勒出匀称挺拔的身形。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质感很好的深棕色羊毛长大衣，一边穿一边回答道：“处理一些日常业务。另外，我还要查一些东西。”

林祯也站起身，走到慕泉身边。

“查什么？”林祯很自然地接话问道。

或许是被刚才餐桌上的问答打乱了思绪，又或许是觉得这件事与林祯相关，慕泉一时没多想，坦然地回答道：

“是我父亲以前，向越南那边寄送支票的一些记录。关于买毒品那件事的后续资金流向。我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些细节没弄清楚，想再……”

话没说完，慕泉就意识到不对。

他抬眼看向林祯，果然捕捉到对方脸上，那说不上是平静还是被勾起了不愉快回忆的细微表情。

糟了……下意识就说了出来。果然，这些事情还是应该瞒着他，自己私下调查比较好。

他立刻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意识就……如果你介意的话……”

“哎呀，没事。”林祯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嬉闹感。

他转过脸然后又绕回来，面向慕泉，语气温和地打断了他的道歉，“我早就知道你要查这些，不是吗？”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慕泉的手臂，“我没事的，别担心。走吧，一起去公司。我开车。”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敞开自己的黑色大衣，手臂一伸，松松地环住了慕泉的肩膀和后背，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带着他往餐厅外走去，动作亲昵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慕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低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好走路，孩子还在后面看着呢。”

林祯却只是低笑了一声，没有松手，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亲密的姿态，并肩走出了晨光明亮的餐厅。

慕华抱着牛奶杯，眨巴着眼睛看着哥哥们离开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