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和社团管理条例。作为学生会主席,我有责任调查清楚。”
“因此,我决定,从今天起,暂时停止弓道部的一切训练活动,封锁器材室,直到调查完毕,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能重新开放。”
此言一出,木廊上的弓道部成员们顿时面露惊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
“怎么可能!”晨圆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错愕和愤怒的神情。
“我们弓道部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每一把弓、每一支箭、每一件护具都有登记,定期检查!这绝对是有人故意诬陷的!”
她急道,“而且马上就是校运会了,弓道部还有表演赛和正式比赛项目,现在停止训练,怎么可能来得及准备!会长,这不合规矩!”
李善霍摊摊手,一脸不得已的无奈:“不好意思,小圆,规定就是规定,为了公平和社团管理的严肃性,我也没办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旁边的弓箭上,“既然你这么肯定器材没问题,为了证明弓道部的清白,也让我这个调查者心里有底……不如,就让我现在亲自试用一下你们的器材,检查检查,怎么样?”
晨圆看着他,咬了咬牙:“……好!随便你查!”
李善霍笑了笑,走上前,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张长弓和一支箭。
他试了试弓弦,然后凑近晨圆,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压低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说道:
“检查嘛,光试弓怎么够?你去,站到那个靶子前面去。”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几十米外的一个草靶,“让我瞄准练习一下?看看这箭,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晨圆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一丝恐惧。
李善霍看着她惊怒交加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向后撤了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故作疑惑:“怎么了,副社长?不是想证明弓道部的清白吗?还是说……哇,你心虚了?”
晨圆气得浑身发抖,她看了看周围满脸担忧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社员们,又看了看李善霍和他身后那几个不怀好意的橄榄球部男生,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毅然转身,走下木廊,踏过白沙地,一步步走向远处那个孤零零的圆形草靶,最终停在了靶子前方几步远的位置,转过身,正面朝向木廊。
阳光刺眼,她娇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靶子前显得格外单薄。
李善霍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慢条斯理地搭箭,拉弦。
就在弓弦即将被拉满的瞬间——
“诶?小圆?这么巧啊?在这里看见你!”一个清亮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仲林祯弯着腰站在晨圆前,脸上带着灿烂又无辜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偶遇。
阳光照在他帅气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看着眼前明显愣住、脸突然有点红的晨圆,继续说道:“噢对了,马上运动会了,要抓紧时间练习啊是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木廊上的李善霍,“对着人练靶,可不是好习惯哦。”
晨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自来熟弄得有点懵,眨着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疑惑地小声问:“你……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不重要~”仲林祯笑嘻嘻地摆摆手,然后转过身,面向木廊上的李善霍,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穿透空旷的场地:
“会长好啊!真没想到,抱着橄榄球在场上横冲直撞的李大会长,也对这种需要静心凝神的弓道感兴趣啊?”
他语气夸张,“不过,会长,她那么瘦小,站在靶子前,多不好瞄准啊?万一失手了,多不好交代?不如……”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容爽朗却带着挑衅,“我来代替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只有李善霍能听懂的嘲弄:
“放心,我今天身上可没带毒气,不会把你喷得睁不开眼的!~”
听到这,李善霍立刻认出了他。
他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和厌恶,但很快又强行扯起嘴角,手里依旧握着弓,语气“温和”却带着逐客令的意味:
“呵呵,这位同学,你不是弓道部的吧?这里正在处理社团事务,请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
“诶~”仲林祯拖长了调子。
他摊开手,竖起右手掌劈到了左手心上,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会长这话就不对了。不同国家的人都在同一个地球村,不同社团的学生都在同一个亚利桑那学院。大家都是校友,守望相助是应该的嘛,怎么就不关我的事呢?”
他看着李善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忽然歪头一笑,决定再拱一把火好让身旁的女生脱身:
“不如这样——”
他伸手,一把扯下旁边草靶杆子上绑着的、用于标识的鲜红色布条,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动作利落地用布条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眼前顿时一片暗红,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光影。
“我蒙着眼睛,站在这里,让你射!”仲林祯的声音透过红布传来,清晰而笃定,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和挑衅。
他指着木廊里的人:“我就赌你——李善霍,不敢射。”
李善霍先是一愣,随即眼里冒出被彻底激怒的火焰。
“好!很好!”李善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和狠厉。
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就算真射伤了,也可以说是“意外”和“对方主动要求”。
他不再废话,抬手,搭箭,拉弓,动作标准却带着戾气,弓弦发出紧绷的“吱嘎”声。
箭尖,稳稳地对准了靶子前那个蒙着眼、昂首站立的仲林祯。
木廊上和场边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露出惊骇的神色。
晨圆站在仲林祯旁边不远处,小手捂住嘴,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看着蒙眼的仲林祯,又看看一脸狠绝、弓已拉满的李善霍,想喊又不敢,急得眼眶都红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分钟后,李善霍眼神一厉,手指一松——
“嗖——!”
羽箭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笔直地朝着仲林祯的右肩部位疾射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另一支箭从侧面闪电般射来,精准无比地在空中撞击、弹开了李善霍射出的那支箭!
两支箭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全场愕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羽箭飞来的方向——
只见木廊另一侧的尽头,穿着整齐弓道服的慕泉,正保持着刚才拉弓放箭的姿势。
他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静锐利,白沙上的反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光边。
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他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李善霍。
然后,他踩着光洁的木廊地板,绕过拐角,快步来到了李善霍众人身前,挡在了仲林祯和木廊之间。
慕泉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善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场地:“你够了吧?”
李善霍猛地回神,看到是慕泉,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恢复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笑容极其僵硬:
“慕泉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处理弓道部的违纪问题,你突然插手,还损坏了器材……”
慕泉却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声音清扬,掷地有声:
“处理问题?李善霍,你喜欢在弓道部女生训练时间,偷偷溜到换衣间附近偷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需要我现在报告风纪老师和校长吗?”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弓道部的女生们脸上纷纷露出震惊、愤怒和后怕的表情,看向李善霍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就连他带来的几个橄榄球部跟班,也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李善霍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是极致的愤怒和被人当众揭穿的羞耻。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虚伪的温和,额角青筋暴起,握弓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失态地大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
慕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清楚”。
“妈的!”李善霍彻底被激怒,理智崩断,低骂一声,竟然举起手中的木弓,不管不顾地朝着慕泉的头脸挥舞过去!
慕泉早有防备,侧身闪开,同时伸手抓住了挥来的木弓。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会长!”
“慕泉!”
“别打了!”
李善霍身边的跟班见状,也呼喝着冲了上来。几个弓道部的男生看不下去了,也加入战团,试图拉架或保护慕泉。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推搡、叫骂、惊呼声响成一片。
几个人推打着,从木廊边缘滚落,跌到了下方的白沙地上。慕泉和李善霍也纠缠着从木廊上摔了下来,在草坪上翻滚、互殴,拳脚相加,都打红了眼。
另一边,蒙着红布的仲林祯透过布料勉强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混乱的光影。
耳朵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和女生的尖叫,他心里着急,可又看不清具体状况。
什么情况?
忽然,他透过发透的红布,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正抬脚要踹向地上扭打的某人
身前传来一阵女生的惊呼,仲林祯顿时心里一紧,以为那个叫小圆的女生要挨打。
“不好!”
他来不及细想,凭着感觉和声音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地上那个人,用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硬扛下了那一脚!
“唔!”背后传来闷痛,仲林祯皱了皱眉,但顾不上那么多。
他迅速抓住被他护住的人的手,低喊一声:“快跑!”
盯着仲林祯的身影,被他牵着的慕泉顿时泛出一丝疑惑。
凭着对场地布局的模糊记忆,和此刻混乱中的方向感,仲林祯就这样拉着慕泉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训练场边缘、一个大型草靶的后面跑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靶子后面,仲林祯一把将慕泉按着蹲下,自己背靠着冰冷的靶子杆,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脑后蒙眼的红布结,一边用带着点喘息和担忧的语气,对着身边蹲着的人快速说道:
“你一个女生,好好蹲在这别乱动!他们打起来不长眼,一拳过来,万一给你打破相了怎么办?多危险!”
慕泉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有点懵。
此刻蹲在靶子后面,听着他这莫名其妙的“关怀”,看着他还在跟那个死结较劲的笨拙样子,以及脸上那副“我英勇救美了”的认真表情,慕泉不禁牵扯嘴角,绕着眼珠子笑了出来。
他抬起眼,看着仲林祯的侧脸,从嘴里说出一声语调上扬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