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羽转头向他眨眨眼,笑了:“那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铁游夏有点窘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因为我没做你的笔录,你的档案我也就没去看。”
“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专案组……应该是吧?档案权限和信息什么的都互通呢。”
“按理来说的确是的。”铁游夏解释道,“但是既然已经证实了你与这个案子无关,也没有任何嫌疑,只是路过的普通公民,我们不会特意去看你的太多东西的。至少,没有必要将你的信息全组通传。”
“第三年之后,我特招进了军校,此后就再也不曾在外参加过比赛了,也没再去过现场观赛。”戚白羽说,“但我看过你和我哥……跟戚少商那场决赛的录像,他拉着我复盘过好多次。你赢得很漂亮。”
铁游夏低了低头:“那一场是我占了比赛计分制度的便宜。”
“但你依然赢得很漂亮。你之前没报名过剑术的项目,我都不知道你的剑也用得这样好……”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真是的,我们两个怎么会居然到了现在才认识呢?”
铁游夏也失笑:“原来你那时在军校,难怪我当时和戚少商打听你的消息,他什么都不肯说。”
“如果不知道一件事是否保密……”戚白羽拖长声音说。
“……就什么都别说。”铁游夏接道。
他们两个的职业都涵盖了不少需要保密的内容,说完这句话,两人一起笑了。
“其实我虽知道你,却不知道你也认识我。”戚白羽说,“我毕竟只参加过三届,还是少年组……我习武本来也不是为了参加比赛的。”
铁游夏吃惊地笑起来:“你说什么?你不知道你多有名!你三届全国大赛包揽了八项冠军,凡是参加的项目必定夺冠,留下的骑射比赛记录保持至今,然后在整个成年组都如临大敌地等待你升组的时候,你又忽然就这样退隐江湖……直到好几年后,还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呢。”
戚白羽带着笑瞥了他一眼:“也包括你吗?”
铁游夏脸红了。
又或者,是交通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前面的路口是红灯,他们在斑马线前站定脚步。雨不算太大,地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积水,路灯的光映在水的倒影里,又被不断飘落的细雨打碎,好像满街上闪烁着万点金色的碎星。
“留个电话吧。”戚白羽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约着打一场。”
她挑衅地、玩笑地向他一挑眉:“我每日的练习可从不曾落下过。”
铁游夏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让她在里面拨出她的电话。铃声响起时,绿灯也恰好亮起,戚白羽挂了电话,一边将手机还给他,一边迈出脚步。
铁游夏将手机紧握在手里,只觉得心中砰砰直跳。两把伞并在一处,便注定他们不可能挨得太近,但伞的边缘每一次轻轻的磕碰,都好像身体的相触一样,让他心跳多跳半拍。他也说不清,这一刻的欢喜是因为多年间的欣赏和钦慕终于落到实处,还是因为别的。
“不过,我们两个要找到都有空闲的时间,恐怕倒不容易。”戚白羽又说。
这该是一瓢冷水,此时却完全没有扑灭铁游夏心里烧得正热的喜悦:“总有时间。你瞧,今天我们不就碰到一起了吗?”
“是啊。”戚白羽笑了,“我还会在家待三天。你们……嗯,刚抓到了犯人,接下来几天你们至少不用到处跑了吧?”
铁游夏苦笑一下:“至少可以回归正常的上班作息了吧,除了审讯的同事。”
“那就是说,明天你还会在警局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铁游夏很谨慎地说。
戚白羽踏上地铁站的台阶,收了伞。她却没有将伞递还给他,只是将那把厚重的黑伞一拢,握在掌心。
“那么,我明天来还伞。”她笑道,“我们明天见……铁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