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满级大佬非要做我邻居 > 第189章 函

第189章 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就这样,六月悄然而过。

窗外的蝉鸣一天比一天聒噪,像是要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都倾泻出来,阳光也愈发灼热,正午时分几乎能把柏油路烤得发软,连风掠过树梢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把整座城市裹在一片蒸腾的热浪里。

晟天娱乐的办公室里,空调始终稳稳地开着,设定在舒适的24度。冷气顺着出风口呼呼地吹,在玻璃门内外隔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外是七月的骄阳似火,门内是隔绝一切燥热的清凉静谧。

七月第一天的清晨,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一封未读邮件静静地躺在祝思珩的邮箱顶端。发件人一栏赫然写着“炫兴科技”四个字,邮件主题简洁得有些冰冷:《关于晟天娱乐与炫兴科技联名项目推进事宜的函》。

祝思珩指尖悬在鼠标上,顿了几秒才点开。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官方而客套的措辞,字里行间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无非是确认前期合作意向,重申项目推进的紧迫性,希望晟天尽快安排核心负责人面谈,敲定后续的合作细节与时间节点。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你们拖得太久了,该给个说法了。

祝思珩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轻轻捏着眉心。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纠结。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嗡鸣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断断续续,却格外扰心。

自从上次席昊旻带着方案去见靳言,回来转述了靳言那句“希望能和祝总亲自谈”之后,她就一直刻意拖着。

不是不想谈,是不敢谈。

准确地说,是怕谈。

靳言那边催过两次,一次是让助理打电话,一次是席昊旻私下转达。

她都让席昊旻以“祝总出差在外,事务繁忙”为由挡了回去。

可一拖就是两个礼拜,再拖下去,就不是“事务繁忙”能解释的了,只会显得刻意又可疑。

现在炫兴正式发函过来,措辞严谨,态度明确,显然是没了耐心。

她知道,这一次,再也不能拖了。

可让她亲自去和靳言谈合作,那等同于把自己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等同于告诉他,晟天的“祝总”就是顾海青。

她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解释不了为什么曾经那个看似平凡的顾海青,会摇身一变成为晟天娱乐的掌舵人,更解释不了那些关于系统、关于任务、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那些东西,是她心底最深的枷锁,是她一个字都不能对人言说的禁忌,尤其是靳言。

可她也不能一直不见。

靳言不是傻子,相反,他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

拖得越久,他只会越怀疑,只会越想深究晟天的底细,深究这个神秘的“祝总”到底是谁。

到那时,一旦被他查出蛛丝马迹,后果只会比现在更难收拾。

祝思珩缓缓松开捏着眉心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眉宇间的疲惫越来越浓,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一边是无法回避的合作催促,一边是不能暴露的身份秘密,还有藏在心底关于董雨湫的考量。

这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困住,让她进退两难。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内线电话的按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项助,来一下。”

不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项骏新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祝总。”他在办公桌前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身姿端正,目光平视着祝思珩。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开口,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场。

祝思珩抬起眼,看着他。

眼前的项骏新,永远是这副模样,冷静、克制、滴水不漏,不管面对什么事,都不会有丝毫慌乱,就像萧弘钧身边最锋利也最稳妥的一把刀,永远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出最恰当的回应。

“炫兴那边又来催了。”她说着,伸手将电脑屏幕轻轻转了过去,示意他看那封邮件,“拖不下去了。”

项骏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快速扫过邮件内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等着她继续部署。

他太了解祝思珩的性子。她既然叫他来,就一定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他只需倾听,再执行。

祝思珩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你去谈吧。靳言那边要是问起我,就说我还在出差,暂时回不来。”

项骏新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那细微的波动就被他迅速掩饰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是。”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依旧站在原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权衡其中的风险。

祝思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项骏新抬起眼,目光落在祝思珩脸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只是……靳言先生知道,我之前一直跟着先生。只怕我以晟天负责人的身份去谈,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是萧弘钧的影子,是萧弘钧最信任的特助。

这些年,不管是源祺的重大商业谈判,还是萧弘钧的私人事务,几乎都有他的身影。

源祺的每一次重大场合,他都站在萧弘钧身侧。

靳言作为炫兴科技的负责人,游走在商圈,不可能不认识他,更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如果项骏新以“晟天娱乐负责人”的身份去和炫兴谈合作,靳言一眼就能认出他。

到那时,一个常年跟在源祺董事长身边的人,突然出现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里,负责核心合作谈判——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以靳言的心思,不可能不多想。

他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查晟天的底细,查晟天和源祺的关系,查那个从未露面的“祝总”。

到最后,只会把她的身份彻底暴露。

祝思珩的指尖微微一僵,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项骏新的顾虑是对的。

她刚才只想着避开和靳言的正面接触,却忘了项骏新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萧弘钧的人,从来都自带辨识度,想要藏,根本藏不住。

“那就说,晟天是源祺下属的一家子公司吧。”她皱着眉,快速思索着,开口道,“这样他去查,也能查到相关的关联信息,不会觉得突兀。源祺下面那么多子公司、参股公司,多一个晟天娱乐,也不算奇怪。”

项骏新听完,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怕也不行。”

祝思珩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直接对先生负责。在源祺的体系里,我的层级,甚至高于部分副总。源祺的总经理和副总,都与我不对等。”项骏新缓缓解释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一点,在业内算不上秘密,靳言先生大概率也清楚。如果我以源祺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出面,他只会更怀疑。源祺旗下一家普通子公司的合作,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面。”

祝思珩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项骏新的职位,从来都不是“特助”这两个字能概括的。

他是萧弘钧最信任的人,是能替萧弘钧处理那些不能见光、不能公开的事的人,是萧弘钧的左膀右臂,更是源祺隐形的“定海神针”。

他的级别,从来不是用公司职级能衡量的。

在业内,只要知道项骏新这个名字,就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萧弘钧,就知道他的分量。

如果靳言知道项骏新在晟天任职,他不可能只是把晟天当成一家普通的、源祺下属的子公司。

他会想得更深。

会想到这家公司在萧弘钧心中的分量,会想到那个从未露面的“祝总”和萧弘钧之间必然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到那时,他只会更加执着地想要见到她,只会更加深究她的身份。

祝思珩没有再往下想,心底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调的冷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吹得桌面的文件微微翻动。窗外七月的阳光依旧灼热,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透过紧闭的玻璃窗传进来,变得又远又模糊,却依旧扰得人心烦意乱。

祝思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靳言的追问和炫兴的催促,一边是不能暴露的身份,还有董雨湫的事,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项骏新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没有丝毫催促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祝思珩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建议,只有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等待。

他相信祝思珩能做出最好的决定,他不需要多言,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她开口,然后全力以赴地去执行。

过了好一会儿,祝思珩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在项骏新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无助。

以往的她,不管面对什么事,都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坚定,可这一次关于身份的秘密,关于董雨湫的任务,让她实在无法从容应对。

项骏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

他沉吟了几秒,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和炫兴放弃合作。”

祝思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指尖再次捏起了眉心。

放弃合作。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稳妥、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放弃合作,就不用再面对靳言,就不用再为身份的事纠结,就不用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

炫兴那边,让席昊旻去应付,拖着拖着,他们见晟天没有诚意,自然就会放弃,转而寻找其他合作方。反正晟天现在有皓玄的AI技术加持,慢慢深耕自身业务,也能稳步做起来,未必需要和炫兴的合作。

可是……

董雨湫。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轻轻转了一圈,带着所有无法言说的重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顾虑。

她接近炫兴,促成这场合作,从来都不是为了晟天的利益,而是为了董雨湫。

她一方面想持续加强她和董雨湫的联系,另一方面,也想借着合作的机会,好好培养董雨湫,让她的性格可以更加独立一些,获得更多的成长。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直接把董雨湫从炫兴挖过来。

董雨湫现在是靳言的下属,只有让董雨湫和靳言维持住这种安全的上下级连接线,她才能顺利推进自己的任务。

祝思珩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无奈,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不能放弃合作,至少不能现在放弃。

她想了很久。

久到项骏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久到窗外的蝉鸣都变得稀疏了几分。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项骏新身上,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点:“就说这是你个人投资的公司。”

项骏新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次,波动比刚才明显了一些。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作为晟天的股东之一,你以股东的身份去谈合作,也很合适。”祝思珩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就说是你项骏新个人投资的公司,和源祺无关,和弘钧也无关。这样,你去谈,就不一定代表弘钧,靳言就算认出你,也只会觉得你是个人投资,不会过多联想。”

项骏新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窗外七月的蝉鸣一阵一阵的,被玻璃隔绝得又远又模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息。

他在想什么?祝思珩不知道。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带着一丝忐忑。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避开所有破绽的办法,她不知道项骏新会不会同意,也不知道这个说辞能不能经得起靳言的推敲。

她知道,项骏新从来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事。

他做事向来谨慎,每一步都会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风险,所有的后路。他会先在心里推演无数遍,确认没有问题,确认能做到滴水不漏,然后才会给出那个简洁的、笃定的“是”。

几秒后,项骏新微微点了点头,眼底的波动彻底消失,又恢复了那种平静而笃定的神色。

“是。”他说。

只有一个字,简洁,笃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刚才的沉吟,只是在确认细节而已。

祝思珩看着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也消散了几分。

她知道,项骏新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他会在靳言面前把这场戏演好,会滴水不漏地回答所有问题,会让“项骏新个人投资”这个说法变得可信,会替她守住所有的秘密。

她只需要等着结果就行。

“去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时间你来定,谈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项骏新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身姿依旧笔挺,没有丝毫拖沓。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目光落在祝思珩身上,语气依旧平稳:“祝总。”

祝思珩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如果靳言先生问起,您为什么始终不出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确保每一句话都严谨无误,“我该怎么回答?”

祝思珩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靳言肯定会问。

一个公司的老板,从头到尾不露面,只让一个股东来谈合作,而且还是一项不算小的联名合作。

这太不合常理了。靳言不可能不追问,不可能不多想。项骏新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靳言接受、又不会多想、又不会牵扯出更多破绽的理由。

她皱着眉,快速思索着,几秒后,开口道:“就说我在外地出差,短期内回不来。具体的合作事项,我已经全权授权给你了,你可以做主。”

这个理由,不算完美,却也算是合情合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