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小梅在帘子后有些沉默。
不知为何,总觉得对面那个“未婚夫”的话语间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拳头忽然就有些硬了。
既有想法就要从心而为,她上前一步,直接掀了帘子。
因着她这动作太快,守在门外的管事竟也不及注意,当然或许她也不在意。
帘后之人显然也未想到他这个“未婚妻”是如此彪狂之人,一时也有些傻眼。
这不对吧,虽然他确实不太在意这桩婚事,但他印象中得到的消息,这个未婚妻分明是娇娇怯怯的性子,自后宅更是唯唯诺诺都不敢大声呛声,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艰难求存了。
他既是要悔婚,而未婚妻的生活又那般艰难,他本就想着作为补偿要将她接出徐府,而后为她另寻生计,将她自后院里解救出来。
不然,以她微末之躯辗转后院,迟早便得消失的悄无声息。
可如今看来,莫不是那些告诉他消息的人实则在欺骗他,就想哄他心甘情愿娶她?
这也不是不可能,指不定他二伯就是打的骗他成婚的主意,然后让他被家暴致死断了他三房的传承?
便是他父母想护他又能如何,成家本就该另立家门,上面有老夫人压着,帮也帮不到什么。
好一个二房,好生歹毒的心思!
越想越害怕,他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未婚妻真容,只死死盯着脚下一亩三分地。
只是,这走过来的身影似乎并不多么魁梧,反而瘦瘦小小?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凶残的人儿啊?
落小梅对着眼前这个后脑勺,笑了。
她本是随心所为,想揭就揭了,倒未想这路三公子堂堂八尺男儿,竟是隐隐有被她吓到的趋势。
真的是,让她忍不住想更恶趣味一些呢。
哀哀转转的女声响起:“路公子,小女就这样不堪入目,竟惹得公子都不愿意抬头看我一眼?”
这声音,也很是娇柔。
虽然有种莫名的阴森。
路三公子小心翼翼地抬头,入目所见,倒也符合他所见部分的设想。
然后他猛然醒悟过来,慌忙找帘布遮掩自己的面容。
他既然不欲成婚,也不能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哦对了,他自己也要清白的!
落小梅瞅着这公子的动作,眯了眯眼,轻笑一声。
真是,越看越熟悉了呢。
嗯,本以为让玄云延个龟毛大少爷去当跑堂的已经够有想法了,未想这边竟还有更意外的呢。
理论上来讲离了原生的场景应当是会恢复记忆,但眼前这个人也看着不像有记忆的样子,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叹息一声,便上前强抢那人捂在脸上的布。
路三自然誓死捍卫他二人的清白,却竟是抢不过一个小姑娘,硬被扯去了遮脸布,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这一切都符合他得知的消息里徐家姑娘的人设,但这一切又与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不符。
他不知怎的忽而就幻视了另一张脸,而且,非常在意。
总觉得要是想不起来这张脸是谁,会发生特别破下限特别恐怖的事情!
落小梅见他顿住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奈何这人当前整个的表情都凝滞住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落小梅不禁托腮。
莫不是她刺激大发了,给人吓傻了?
好在这表情凝滞过一会儿后,眼中重新亮起了神采,然而原本只是凝滞的表情,这会儿直接变得木然起来。
有种淡淡的死感。
此刻,他全身上下透着寂寥,约莫就差直接就地起坟然后立碑上书: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落小梅观察了他一瞬,估摸着这会儿记忆应当是恢复了,当然,被震碎的三观可能也要重新捡起来拼一拼。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