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一众过往路人好似从未注意到他的存在,反而是已经走到城门口的兰清欢脚步一滞,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他消失的一幕。
又是一个。
如同她未来师妹一样的出场退场的方式,不同的是这人看起来是个生人,非是如师妹一般的魂体。
就像她觉得师妹不该长成那样一般,这人方才与她对视的眼神也与他的外貌不符。
有意思,就不知这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像这样特殊存在的人。
她在落小梅推荐的那家饭店吃过以后,虽然那里的饭菜确实不错,但她并不认为它们值得她带十一岁的师妹来此吃一趟饭。
落小梅心大单纯以为是因为饭菜,但这肯定不是真实的原因。
所以,后续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带着师妹来这城池呢?
玄云延再度出现,已是斜斜冷月的夜晚。在一片寂寥荒芜之间,唯有一处亮着暖和的灯光。
他可以看到其中交杂错叠的身影,而对于晚上的荒坟而言,其内的场景再温馨如常也染上了诡异的色彩。
店里的老板娘走出门来,见到他便朝他招呼:“三儿啊你回来啦?快给我们搭把手,诶呦这一天天的可真是忙死我们了。”
他没有停顿多久,而是非常自然地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水桶:“店里这么多人,您不考虑再招点儿人手吗?”
阿娘皱眉:“那可不行,这可是咱祖上传下来的客店,万不能给那些外人接手的,他们能懂些什么啊。”
跳动的烛火下,她的影子缓慢扭曲成了别的模样。
玄云延视角余光看着发生变动的影子,面容自然的接话:“原来是这样,阿娘辛苦了,每晚招待这么多人,不容易吧,它们‘事情’已了了?”
阿娘面色自然:“可不。说来也是可怜的哦,年年都有这么些无根可依的,没处可去,也只能我们辛苦辛苦了……”
……
落小梅本来都寻思好了,搞份舆图,远的当然是以防哪天有事把自己丢在城里,近的自然是,不能再发生想带玄云延找人结果不认路这样的事了!
然而不慎的是,自之前那俩偷摸到她院里偷窥的玩家之后,另外一批人也在不知道做了什么后也来后院找她来了。
如果进来的玩家如同她和玄云延这般的状态一样的话,那么这一批既是玩家又是以本来身份进来的,又算是什么角色?
没有引路的人在,但他们的姿态显然是比之前那两个人来的自然的多。
来人手里掌着面镜子般的东西,目标明确就是她这里。
她寻思,她都出门把地方让给他们了,他们还没找着要找的东西吗?
出于一时的好奇她就开门向外看了一眼,然而那队伍里头的人眼神儿忒尖,她就这么一眼就发现她了,特别自然地走了过来,语气柔和:“小姑娘啊,我们是徐老爷请来看诊的大夫,老爷说小姐落魂前来过后院,我们就想着来后院问问情况,争取找到小姐昏迷的原因,看你似乎没什么事情,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四处走走吗?”
落小梅黑黢黢的瞳仁盯着他们,被注视到的人都觉得后背一寒,有人就小心翼翼地转过了身体,避开了她的注视。
为首那人对那些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拿着镜子的人抱紧了镜子,方才有了点安全感。
落小梅隐晦地打量过他们。
说是不熟悉路邀她引路,但他们进来的时候可是目标明确的就朝她这边走来了,看到她后更是直接和她套起了近乎。
只是他们在和她打招呼的同时还紧紧绷着身子,她也不知道为何,还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恐惧?
她为何还能感觉到实体化的情绪?
他们分明不想和她相处,却依旧要跟在她身边,言语交谈间问也没怎么提及和嫡小姐有关的事情,反而对她更感兴趣些。
这些举动,倒像是她是什么线索人物,又有之前那两人来后院说什么隐秘,莫不是,这隐秘竟在她的这个身份上?
嗯,还怪新奇的呢,以前都是玩家视角,难得体验一下NPC视角。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拿镜子那个格外紧张,她视线往过一扫就紧绷一下,一时恶上心头,她就开口:“这位姐姐,你拿的是面镜子吗?可否借我一用?”
她不好意思的捋捋发辫:“不瞒你说,自我父亲去世以后,我就被赶到了那处旧屋里住,为了活着过的实在狼狈,屋里又穷的家徒四壁,实在太久没有整理过仪容了。”
此话一出,原本就紧绷着的众人如临大敌,拿着镜子的人勉强露出个笑容:“这……实在是不巧,这镜子年成久了,糊满了锈迹,怕是没法用了。”
落小梅就不说话了,黑沉沉的眼睛又盯着他们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