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大殿中,所有人都看向她,只听她分析道:“我之前也对胡家曾在往来在丝绸之路的香料生意有推算,以当年胡家皇商的地位,差不多掌控了大半个胤国的香料命脉,每年的经营流水恐怕绝不下五万两,只要老老实实做生意就行了,冒险盗取官银干什么?”
李景骁点点头,似乎也同意了谢清阁的分析。
胡之孝仿佛累极地闭上眼,“是啊,这个道理你明白,别人就真的想不到吗?还是有人不愿意明白,装作不明白……”
谢清阁问,“所以,你查到是谁陷害胡家了吗?”
“天可怜见,这些年我不眠不休,多方打探,终于被我发现了这个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当年,朝廷罚没了胡家所有家产,可那些生意转头就换了招牌,全都进了筠庆庄的口袋。”
听到“筠庆庄”这三个字,谢清阁锐利地看向胡之孝。这个“筠庆庄”这两年正是归来行的大对头。因为有筠庆庄在,归来行在京城的生意屡屡受挫,至今规模也没有正式拓展开。
谢清阁原本计划婚后去京城呆一段时间,摸摸京城的市场和各方势力。
胡之孝继续说,“后来终于让我查到,筠庆庄背后,竟然是杜宗羽,就是那个堂堂中书令杜大人,被成为胤国之脊的中书令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这才想到,家父也曾和这位杜大人私交甚笃,当初这杜大人任职吏部员外郎。”
听到“杜宗羽”这个名字,李景骁、谢清阁、姬承渊都怔住。因为杜宗羽这个人是清流名门,一向廉洁简朴,两袖清风。
权倾朝野、让皇帝言听计从的中书令大人,竟在暗中经营着富可敌国的商号?
三人互相望望。
她看向胡之孝,“你确定是筠庆庄?若幕后黑手真是杜宗羽,那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我确定,就因为杜宗羽在朝廷位高权重,我没办法报仇,于是想拿银钱作投名状,投奔西边的方公信,等他日颠覆了朝廷,我就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只可惜,落到你们的手上……”他看了一圈人,说,“现在动手吧,老子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恨天道不公!”
李景骁嘴角玩味的扬起,刚想走近,谢清阁温凉的手指握住了他拿刀的手。
李景骁:为什么她体温总是不高?手指总是这么稳稳凉凉。
谢清阁靠近他,他又察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很奇怪,明明两人昨晚那么狼狈,谢清阁的身体却散发着一种清淡的……也许是药味,但李景骁闻久了这个味道,反而觉得很好闻,他觉得有睡莲的香气。
他一分神,谢清阁就对他狡黠的眨眼,“让我来。”
她从李景骁身上接过了刀,刚想正经一下,却瞬间意识到刀真沉,她差点一手卧不动。
但双手,那就差点气势了不是么。
于是谢清阁单手持刀,走到胡之孝面前。
胡之孝望着眼前人的明眸,任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来吧。不必手软。”
谢清阁一挥刀,割断了束缚他上半身的麻绳。
胡之孝睁开眼,“你这是……干什么?”
谢清阁:“你若死在这里,胡家的污名便永远洗不掉。若你改邪归正,长平侯府可以给你一个名正言顺查清真相的机会,让你亲手把当年的证据找出来,堂堂正正地为家族复仇。”
她说:“我们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