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水亮的声音都劈了。

“我嘞个乖乖，这么大的蚕！”

那些蚕不止一条，地面的裂缝里接二连三地拱出白色圆滚滚的身体，朝周围那些虫形人扑过去。

一只接一只，那些虫形人形被吞进去，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有些虫形人还在挣扎，肢节从蚕的嘴里伸出来，乱划了几下，就被咽下去了。

而此刻突然起了“风沙”，却又不是真正的沙，是像灰烬一样的东西，从地面的裂缝里涌出来，从那些蚕的身体里飘出来，从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里吹出来。

灰白色的东西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人身上，落在虫形人身上，落在那些蚕的身上。

所有的视线被遮住了，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听见那些嘶鸣声和肢节刮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这边！”一个声音从风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什么东西，是女人的声音。

韩梅循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跑，灰尘打在脸上，像砂纸刮过皮肤，她眯着眼，看见前面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脸上裹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声音是沈明璐！

“过来！快过来！”

她们跑过那堵矮墙，沈明璐从墙上跳下来，拉着她们往一扇半掩的门里钻。

林晚跟在队伍后面，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远，她只感觉每次呼吸肺像被东西堵住一样，每吸一口气都疼。

“你二大爷的！”

林晚听见江衍之的骂声从后面传来，一回头，看见江衍之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甩着鞭子，鞭子缠住了一只虫形人的肢节。

那只虫形人已经被蚕咬掉了一半，下半身没了，但上半身还活着，肢节还抓着江衍之的脚踝不放，它死也不松手。

她见到后面一条蚕已经拱过来了，嘴张开，朝江衍之的方向探过来

林晚憋着一口气，赶快往回跑蹲下，抓住江衍之的手，使劲往后拽，她全身都在使劲，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江衍之被她拉了一下，身体歪了歪，但那只虫形人的肢节还抓着她，死也不松。

“松手！”江衍之朝她吼。

“我叫你松手！”江衍之的声音更大了，带着火气却又焦急。

“我不松！”林晚的声音很小，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她使劲往后拽，膝盖擦在地上，蹭破了皮，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那只虫形人的肢节还抓在江衍之脚踝上，死活不松。

林晚感觉自己要被拉下去了，她的身体在往前滑，膝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但她依旧紧紧拽着江衍之。

江衍之感觉到手腕上那两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但抓得很紧，她想让林晚松手，话还没出口，却见自己的手臂上萦绕着几缕光线。

光线是从林晚攥着她的两只手里透出来，沿着她的小臂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肘，一直爬到肩膀。

江衍之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道光在自己皮肤上流动，而后她的脚踝上那只爪子松了一下。

江衍之感觉到脚踝上的力道轻了，那道光又亮了一些。

林晚拼命拉着江衍之，她手心散发的光线涌出来，把江衍之整条手臂都裹住了。

下一刻江衍之的脚踝从那只肢节里滑了出来，她之的身体被她往上拉了一截。

林晚她拉着江衍之的手却陡然一松，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

江衍之感觉到林晚的手松了，那两只手从她手臂上滑下去。

她心里一沉，整个人还在往下滑，碎石从她脚边滚下去，掉进深不见底的裂隙里。

一只手又重新死死攥住她的手腕，裴送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抓住！”

他另一只手从地上捞起林晚，环住她的腰，把人夹在腋下。

裴送青的脸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鼓出来，他咬着牙，把江衍之往上拽了一截，又拽了一截。

江衍之嘴刚张开：“你——”

下一刻，一只虫形人从风沙里扑出来，肢节从背面刺过来，贯穿了他的腹部。

裴送青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江衍之的那只手没松，但力气一下子泄了大半，手指在发抖，他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

那只虫形人把肢节往外抽，带出一股鲜血，喷在地上，裴送青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连同江衍之的身体也往下送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