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颠倒……”他喃喃重复,忽然灵光一闪。
“八门里,开、休、生是三吉门,伤、死、惊是三凶门,杜、景是中平。但如果上下颠倒……”
水亮看向那八盏灯,重新排列顺序:
“死门变生门,惊门变开门,伤门变休门。反过来!”
他指着那八盏灯,快速对后面五人说道:“三凶门反而成了通路!踩的顺序应该是:死、惊、伤!”
苗佳愣住:“那不是找死吗?”
“不是!这里机关这是反的!这局的设计者把上下颠倒了!井下的生门,其实是井上的死门!咱们要走的,反而是那些看起来凶的门!”
齐队韩梅几人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辜月,只见辜月沉默了两秒,点头:“试试。”
水亮深吸一口气,按照“死、惊、伤”的顺序,踩向对应方位的青砖。
第一块坤位,死门方向的一块砖,水亮踩下去,墙上又一块砖缩进去。
而后是兑位、震位,三声过后,那面墙开始震动,青砖一块一块往后退,退到一定位置,往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洞口。
洞不大,只够一人弯腰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风吹出来,阴冷阴冷的。
“真有你的!”苗佳拍了拍水亮。
水亮擦擦额头的汗:“快进,不知道这洞什么时候会关。”
韩梅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苗佳、齐队、水亮、裴送青,辜月殿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八盏还在燃烧的灯,然后弯腰钻进洞里。
洞是斜着向下的,越走越深,两侧是粗糙的土壁,能看见树根从上面扎下来,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虫从土里钻出来,又缩回去。
爬了大约两三分钟,洞突然开阔起来,前面出现一个空间。
六人从洞里钻出来,直起身,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愣了几秒。
这是一间真正的房间,看样子像是民国时期的,雕花的木床,挂着半旧的帐幔,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梅花。
靠墙是一架红木衣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式衣裳,窗边放着一张梳妆台,铜镜已经发乌,但台面上还摆着几样东西。
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迹清秀,写的是──“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落款处只有一个字,但时间久了看不太清。
另一面墙上,钉着几块木板,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民国时期的铅印本,书脊上能看见书名:《新青年》《妇女杂志》《东方杂志》。
“有人住在这儿。”苗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韩梅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但不像有人刚离开的样子。”
一切都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然后才离开。
韩梅走到那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扉页上有一个字,像是“笙”,又像是别的,墨迹已经模糊了,他把书放回去,目光落在书架最下面一层。
那里有一个木盒子,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动过,韩梅伸手去拿,但盒子是锁着的。
苗佳凑过来看了看:“撬开?”
韩梅摇头,把盒子递给水亮,水亮接过来,掂了掂,又凑到灯下仔细看那把锁,老式的铜锁,锈得不厉害,但也没钥匙。
“带回去给罗兰,她擅长开锁。”齐队朝这边看了一眼,接过盒子放进随身的包里。
裴送青走到那张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的,只有一张发黄的纸片,压在角落。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很轻像是随手写的:
“屋有影,影有灵。”
裴送青盯着那行字眉头微皱,念起来没头没尾的,但也算是线索,于是他把纸片折起来,收进口袋。
辜月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她忽然走到那张木床边,往床底看了一眼,床底有一个藤条箱,同样落满了灰。
她把箱子拖出来,居然没锁,箱盖一掀就开,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根细长的针管,用旧布包着。
那些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透明,有的发黄,有的泛着诡异的淡绿色。
水亮凑过来,拿起一个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医用的?”
“不像普通的药,你看这些标签。”苗佳凑了过来。
瓶子上贴着小纸条,写着编号和日期,日期从几十年前一直到前不久,编号从“001”到“217”。
“二百多瓶,这是在做什么实验?”齐队皱眉
韩梅拿起一根针管看了看,针头很细,像是注射用的,但针管本身比普通的粗一些。
“这里也只有那些蛾子在,大概率是研究那些东西的。”裴送青说,声音很轻。
辜月也拿起一个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液体微微浑浊,底部有一点沉淀物,她晃了晃,那沉淀物慢慢浮起来。
她把瓶子放回去,目光落在箱底的一个笔记本上。
笔记本很薄,封面已经磨破了,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细小,像是在记录什么。
第一页写着很早以前的日期,字迹还带着些生涩:
“今日下井。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