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回廊轰然塌陷，木板一块接一块往下跌落，明明应该是平坦的地面，但地面已然消失变成灰蒙蒙的虚空里。

成乐猛地愣住，塌了？那她们这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起伏的地板还在追过来，离她们已经不到十丈。

两边都是死路。

“这边！”水亮忽然指向斜前方一个岔口，“那个岔口！跳过去！”

岔口在塌陷的那一侧，回廊正在坍塌，但还没完全塌完，还剩几根横梁和半截平台，刚好能落脚。

对面是另一条回廊，看起来还没开始动。

“迎着塌的方向跑？那不是找死吗？”齐队手下有人脸都白了。

“你回头看看我们后面！”水亮吼回去。

那人回头，看见起伏的地板已经逼到几丈外，最高的一块拱起来快一人高，要是被卷进去，直接撞上头顶的梁架，能活活挤死。

“跑！”齐队咬牙，第一个冲向塌陷的方向。

江衍之踩着拱起的边缘借力跃起，一把抓住岔口的横梁，翻身滚上去。

成乐踉跄了一步，被齐队扯住往前一推，也摔了上去。

辜月是最后一个，脚下的木板在脚底疯狂起伏，她单手拽着林晚，把她往上甩给江衍之，然后自己一脚踩上最后一块还没塌的木板。

“咔”的一声，木板在她脚下裂开，她借那一点力跃起，抓住横梁边缘。

身后起伏的地板和塌陷的虚空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整条回廊消失了。

辜月挂在横梁上，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虚空，深不见底。

一只手伸过来。

齐队手下的一个女生，她趴在岔口的边缘，朝辜月伸手，脸色发白，但手很稳。

辜月抓住她的手，借力翻上去。

“谢谢。”

女生笑着摆摆手：“没事，都是小事。”

她打量了辜月一眼，眼里带着点好奇：“你刚才抛那个小姑娘那一下，挺厉害的。练过？”

辜月回过头来没说话，默默看着女生。

女生也不介意，笑了笑：“我叫苗佳。你呢？”

“辜月。”

“辜月。”苗佳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了。”

林晚走过来，轻轻拉了拉辜月的袖子，她脸色还白着，眼睛往那片消失的回廊方向瞟，又飞快收回来。

“辜月姐，你没事吧？”

辜月低头看她一眼：“没事。”

林晚没再问，只是站在她旁边，没松手。

水亮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胳膊：“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怎么干过这种活呢！”

江衍之靠在一根立柱上，喘匀了气，看向辜月：“那边什么情况？”

辜月她站在边缘，看着那片灰蒙蒙的虚空。

成乐走过来：“怎么了？”

“下面。”辜月说。

成乐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深不见底的灰。

“有什么？”

辜月摇摇头，她盯着那片虚空，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几秒，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不知道。”

水亮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但辜月那表情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有东西？”他压低声音问。

辜月没回答，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虚空，像是在等什么；又或者，是那片虚空里的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她。

“走吧。”齐队站起来，喘匀了气，看向前方那条新的回廊，“前面是哪儿？”

江衍之闭眼感应了一下，睁开眼，眉头皱着：“感应不到。还是什么都感应不到。”

成乐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送青他们。”江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还能感觉到就在这里，现在……什么都感应不到。像被切断了。”

水亮脸色变了变：“什么意思？他们不在这儿了？”

“在。”辜月转过身开口，“只是我们被隔开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游廊和灯笼。

“只能说这个地方，它在动。”

“前面有光。”成乐指向回廊尽头，那里隐隐透出一团昏黄的光，比灯笼的光更亮。

“过去看看。”齐队说。

众人往前走，只见回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沈宅那扇朱漆大门，此刻正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两盏巨大的白纸灯笼，烛火静静地燃着。

门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成乐站在门前，看着那两盏灯笼，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和刚才那个……”她顿了顿，“那个洞门上面挂的，一样的？”

水亮点头：“一样。”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那个声音：哒。哒。哒。

声音从回廊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不是吧……又来？”水亮脸都白了。

脚下的地板开始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