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沐云没有听到，因为有人先出手了。

沈暇看都没有看男生一眼，走到沐云身边，带着委屈道：“你好几天没回我信息了，我就来看看。”

沈暇也不是一般人，跟个狗皮膏药似得，没事就往沐云身上贴。

得益于沈暇，沐云也跟江湮关系近了起来，也“顺带”看了她两场比赛。

不可否认，江湮的进步很快，短短半年，已经能和裴路宜打成平手。

这份能力，自然很让沐云赏识，而且江家也不算太差，勉强配得上他。

于是某一天，他将江湮约出来，把想法直接告诉她了。

江湮当场就差点死机，抓着路过的裴路宜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人转身就跑。

此后，江湮见到沐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沐云平生第一次受挫。

从小到大，凭借长相和家世，他还从未被谁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过。

他打压过江家，然后江家在江湮手下更加茁壮成长……

他将此事告诉沈暇，结果沈暇反应比他还大，当场就准备和江湮来个你死我亡，最后不敌，与江湮彻底决裂……

他开始针对江湮那些绯闻对象，结果江湮换得一个比一个快，他根本针对不过来……

再然后……他就毕业了。

对此，江湮是挺开心的，沐云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为了安抚沐云，沈暇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表示，沐云的爱情就交给他了，自己愿意“下嫁”给沐云，成为江湮的替身，护佑他一生平安……于是，沐云也决定和他单方面决裂。

这段复杂的三角恋，就这么纠缠了好几年，直到裴路宜的婚礼到来。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沐云站在观礼席上，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江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礼服，身边少见地没带人，正热情地跟裴路宜说这话。

“现看到裴卿与纪雨姑娘喜结连理，朕深感欣慰，不枉费这几年朕为裴卿的爱情抓耳挠腮，日夜思索。”

本来心情甚好的裴路宜听到这句话，当场就想一脚踹过去。

当时的他是有多么想不开，让江湮出注意，结果双方本来都有意思，差点被江湮搅黄。

也不知道她怎么活的，交的情人一个比一个忠心，但正儿八经思考起恋爱问题，却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要不是看她态度认真，裴路宜都该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江湮，感叹完嫂子的温柔与贤惠，随后就兴致勃勃的饮酒去了。

江湮的酒量素来极好，可今天不知怎么，没喝几口就感到头晕目眩。

身边的同伴关切地看向她。

她只是摆了摆手，暗红色的眸子有些涣散，声音却依旧平稳：“估计是前几天的信息素紊乱还没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同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信息素紊乱你还敢喝酒？”

“不碍事，都是老毛病了。”说着，江湮准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江湮笑了笑，还是在裴路宜的示意下，去休息了。

观察完整个事情经过的沐云，微微垂眸，在沈暇愤恨的目光里起身，追着江湮的背影而去。

这几年，江湮的身体状况，他都动用手段搞到了。

沐云清楚地知道江湮是怎么一回事。

自两年前，江湮便经常信息素紊乱，得益于她兢兢业业地找人发泄，安然无恙地活着，反而凭借强大的近乎变态的身体素质，好几次以□□硬抗机甲都活了下来，官职一升再升，最近还接了远洋星际航行的任务。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裴路宜为江湮找来的人，握着Omega信息素挥发剂，踌躇地徘徊着。

沐云温和地笑了笑：“如果害怕的话，就给我吧。”

“沐、沐少爷，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沐云耐心地伸着手。

男人最后还是将制剂轻轻放到沐云手心，明显松了口气：“沐少爷，请你一定要小心，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在门口等你。”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待会她清醒了，我还有些话要跟她说。”

沐云握紧制剂，拉开门，在男人还想再嘱咐两句的目光里，反手关上了门反锁。

然后反手打碎了挥发剂，将液体滴在了后颈。

之后的事情不太顺利地按着沐云想的那样发展，原因在他没想到江湮真是钢铁直A，只爱Omega，刚开始发现他是Beta时，差点把他给撕碎。

最后在信息素挥发剂的影响下，渐渐分不清了他的性别，又在他刻意引导下，还算是顺利完成。

当然，信息素挥发剂根本不是这么用的，只需要把制剂打开，再离开房间，等个半小时等屋里的人清醒。

如此卑鄙的人，要不是江湮还有点理智，她真想当场给对方来个痛快。

达成目的的沐云心情很好，靠在床头：“那份协定还是奏效的，你和我结婚，我不会管你之后包养了多少人，只要别舞到明面上就行。”

江湮嗤笑一声，床上衣服，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之后几天，沐云发现江湮跟没事人一样，该玩玩，该工作工作。这就跟自己的预料截然不同了。

于是他又动用了势力，查明江湮地址，就杀到了会所门口，将包间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江湮微微眯起眼，暗红色的眸子里结了一层薄冰，冷冷看着沐云的动作。

“沐云，我觉得你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又不是Omega，被我终身标记了，看在你还是沐家三少爷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沐云却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江家的历史太短了，短到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家主发令了，”沐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如果你再拒绝，最好想一想江家的基业。虽然不能让你们江家彻底垮掉，但让你在政界待不下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顿了顿，目光像看一个笑话：“你一个动不动就信息素紊乱的Alpha，空有S级的名头，却根本不稳定。要不是我沐家在后面扶持，你觉得凭你自己，还能混到现在？”

江湮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那你呢？苦恋这么多年，甚至连脸面都丢尽了，又有两个哥哥跟你争家产，你又好到哪去？”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也太高估沐家。”江湮起身，一步步逼近沐云，“我之前一直懒得搭理你，是因为觉得你不值得，要是你再挑事，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沐云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势钉在原地。

江湮轻笑一声：“滚吧，趁着我没兴趣撕破脸。”

沐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扎进手心，他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明明自己已经让步这么多了，不惜放下骄傲，甚至愿意与他人分享，难道连一个名分都不能有吗？

高楼之下，车水马龙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微风卷着城市的喧嚣拂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沈暇放轻脚步，靠近沐云，将一件外套搭在沐云肩上。

沐云侧脸望向他。

“最近沈家要有动作，如果你愿意的话。”

沐云眨了眨眼睛，读出了沈暇的未尽之意。

他沉默了两秒，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意。

“我愿意。”

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吧……他本该是高傲的沐家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