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裴路宜所说的那样,是背后之人要动,自己根本护不住。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可能还会拼死尝试。但是……他的背上还有陈家,一大家族几十人的命运全系在他身上,他也不能……
陈枕修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往前挪去。
他得想个办法。
白又礼会因为什么被盯上呢,他无权无势,怎么会惹上那些人。若只是因为几个月前的那次发言,那应该早就动手了,何必忍到现在。那会因为什么呢?
莫非因为白又礼的父母,可他们也只是研究员啊,还因为信息素紊乱早早故去。
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祁鹤,十一区人,不可能;那个叫苏扬的,一介贫民,而且刚接触转头就要对付,不合理……
将能想到的,都想了个遍,陈枕修都没找到答案。直到面对白又礼询问的神情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该说什么。
白又礼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底有血色,眼尾有绯红。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方向,陈枕修不忍让这样的眼睛更为悲伤,裴路宜的那几句警告还一值环绕在耳边,扰得他心乱。
他张了张嘴,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军中的朋友说,目前证据还不够,赵院长只是被带走检查,没多久就会送回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如果到时候赵院长迟迟不回来,如果明天就传来院长被处刑的消息,他又该如何向白又礼解释。
只是出口的话已无法更改,陈枕修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徐文不安地站起来,抓住陈枕修的胳膊,期待地问道:“是真的吗?”
陈枕修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是。”
“可是,沈时音也被一并带走了,她有没有事?”
“那是沈家大小姐,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至多会交给沈家。”
“那就好,那就好。”徐文松开手,后退一步。
“徐文,院长走之前有没有说些什么?”白又礼问道。
“没有吧……”徐文蹙着眉思索,“今天下午我和沈时音一起回研究所,院长夸赞了我们项目做的不错,就让我们走了。直到——”
那双眼睛忽然睁大,猛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了。院长让我……”说着,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别告诉你。我一时着急就忘了。”
徐文重重地拍了下额头:“你看我这脑子,明明知道你处于易感期,还非得让你过来。白老师,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白又礼的睫毛轻颤,下意识地看向祁鹤,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他轻咳一声,冷着脸:“已经没事了。”
面对赵院长被带去的事情,几人都是无能为力。
陈家世代经商,但政商有别,他实在难以跨足军事;白又礼更是无权无势,要是江湮在,他还能拉下脸跟江湮说说。江家在军部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可是江湮被派往前线进行探索深空去了,根本联系不上;祁鹤更不用说了,纯正的十一区人,如果不是白又礼,现在估计还在十一区混着呢;徐文,一介平民,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中央军校,甚至刚刚才认识陈枕修,没有任何关系。
已知无法解决,四人也不能待在这里硬耗时间。
最先提出离开的是陈枕修,多在这里待一秒,他就多煎熬一分,生怕白又礼再问自己什么,连忙告了别离去。
眼看徐文还准备待着,白又礼就劝他。接受到来自白老师的安慰,徐文诚惶诚恐地听从了,临走前还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台阶,坐进悬浮车。
送走徐文,刚停了没一会儿的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自天空落下砸到地面,白又礼抬头望向去,漆黑的天空似无声的坟墓。
一把伞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阻隔了细雨落下。
白又礼侧脸望向持伞之人。
祁鹤紧紧了手指。
白又礼收回视线,抬脚,迈入雨中。
雨滴砸上伞面,发出闷响,像压抑的哭泣。
白又礼不知道去那里,他只是到处乱走。
祁鹤跟在身后,默默地撑着伞。
最后,白又礼还是回家了,因为他无处可去。
二十四小时前,他才刚刚离开新科区,踏上中央区的土地。而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回来很久了,发生了好多事情,搅得他心情复杂。